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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雪一直下到了次日清晨。

傅怀音身体冷得很，她想她的身体确实大不如从前了，裹了两层被子，手里握着汤婆子，却依旧难以感受到温暖。可她还在担心那些白釉碗的碎片，想着这场雪一停，她要赶紧去找，否则沈府的佣人们扫了雪，那些瓷片就会不见了。

天稍稍亮时，傅怀音从浅眠中惊醒，裹了袄子，打开门去，冷风迎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寒噤，她刚要迈步外出，一个身影却拦过来，为她挡住了门外的风。

“雪刚停，不要乱跑。”

苏隐的声音传过来的那一刻，傅怀音有些恍惚。自上次两人夜聊滇国之事后，他们便没有再见过了。沈洄大大方方地告诉她，是他叫人拦住苏隐，不许他们相见。傅怀音懂沈洄的意思，眼下她虽然思念苏隐，可也知道他有要紧的事情尚未办了，两人各自谋划，这样他便不需要顾忌她的安危。

“你……”傅怀音声露惊喜，“你怎么能来了？”

苏隐只是轻轻笑了一声，转头去将门关了，轻揽着傅怀音的胳膊往屋里走。傅怀音伸手想去牵他的手，被他躲了一下：“我刚从外边来，手冷。”

“……“傅怀音不许他躲，偏要将他的手握在掌心，用她微弱的温暖去贴暖他。

“沈洄的人不拦你了？“傅怀音问。

苏隐点头：“大概是因为下雪，所以疏于防范。”苏隐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傅怀音眼睛一转不转盯着他看，只觉得心里的满足感便这样被充盈了，但突然间又想起了要紧的事，站起身来：“我要先去办点事，你先坐。”

那些碎瓷片还在雪地里，她要赶紧去找一找。

“别乱跑。”苏隐长臂一伸扯了她的衣袖将她拽回来，“不要去找了。外面还是很冷。”

“你不懂，那个白釉碗……”傅怀音顿了顿，怕苏隐知道她要去找当日的订婚之礼便会阻拦她，便改了措辞，“那个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我要去找的。”

苏隐笑：“我怎么就不懂了？”

他放开傅怀音的衣袖，从衣兜里取出一方绢帕来，小心翼翼摊开了，那绢帕中裹着的东西也就映入了傅怀音眼中。

那是大大小小的白瓷碎片，一片一片，干干净净地摆在绢帕中。

是傅怀音要找的白釉碗碎片。

傅怀音眼眸轻颤，她盯着那些碎片问：“你……你帮我找回来了？你怎么……怎么知道的？”

“昨天听沈洄的下属闲时聊到的。”苏隐道，“我粗略看了看，大概就是这么多，更细小的碎渣便不用找了，找回来也无法拼合的。”

傅怀音心沉沉的，不知是何滋味，苏隐总是能在她意想不到之时已经为她做了许多事，他看似与她相距甚远，却似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他们牢牢系在一起，总能在看不见彼此的地方互相牵挂。

“我知道你珍爱这个白釉碗，不只是因为它是你和……”苏隐停了片刻，“你和顾云深的订婚之礼，还因为它是你花了许多心思去修复的物件，每一个鉴古之人，对待自己修复的东西，都会视若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