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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洄往后退了一步，目含悲哀与痛楚：“傅怀音，我觉得我在你面前比养的驴还蠢，还很傻。你知道今天陈哲来与我说你利用我，告诉我那些事情的时候，我是怎么跟他说的吗？我跟他说，那天是我亲眼看见有人闯进来伤了你后逃跑了，在医院的时候我一直守着你，你根本没与傅雅飞说上几句话。我还跟他说，看烟火的事情是我强迫你去的，那天你寸步不离我身边，没有跟任何人接触过，根本不可能与傅雅飞联系。”

“傅怀音，你说我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为什么要撒谎？我怕你被陈哲怀疑，怕他会伤害你，你知不知道我只想保护你？可你心里怎么就藏着那么多事情？我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一个傻子一样任你摆布，可我的真心你真的看不到吗？”

沈洄说到了极为痛苦之处，眼睛便有些发涩鼻头发酸，他微微仰头，将即将流淌而出的温热液体逼了回去，再看向傅怀音时已恢复如常。

傅怀音听着他说这些，心里并非毫无波澜，她知人的固执总会带来无穷无尽的烦恼，求而不得的无奈与怨怼更会令人神伤。她不是没有经历过，亦不是无法理解沈洄的内心挣扎，可她自身就是沈洄的症结所在，她能给他什么安慰与回应呢？

什么都不能。

“我看得到，我也知道。”傅怀音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回应他的话，“但我没办法。沈洄，于情感而言，我无法给你任何回应，你希望我能接受你，可我不爱你，亦无法接受你，这是我们无法化解的矛盾。”

“……”沈洄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傅怀音明确拒绝他了，他以为人心不是石头做的，可傅怀音的心真是比石头还要硬。原本悲伤的情绪中有一股愤怒开始激荡冲击，他积压在心头的种种情绪急需宣泄出来，于是那一刻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拿起桌面上放置的那个白釉碗，狠狠地朝门外扔去。

“沈洄！”傅怀音惊叫而起，可已经来不及了，她听见了瓷器碰撞在地面石板上碎裂的声响，那个她花费近一年心血去修复的北宋白釉碗，碎了。

“瞧瞧，”沈洄笑出声来，“你对待一个破碗，比对待我都要更好。”沈洄拔了腿，衣袂带风背身而去。

他带着愤怒而来，盛满失望而走。

傅怀音奔出门去，顺着方才听见声响的方向，一寸一寸地搜寻起白釉碗的碎片。

她一定要再拼起来的。既然她能拼好一次，那便能拼好第二次。

天公不作美，阴沉的天空飘起了雪，冰冷而纯白的雪花很快在傅怀音黑色秀发上铺了一层，亦在地面上覆了薄薄一层。

照顾她的小女佣抱了条毯子过来盖在她身上，有些急切：“小姐，您别找了，现在下雪了，等雪停再找吧。您身体不好，要是闹出病来可怎么办？”

傅怀音身子冷得很，她看向身侧的小女佣，明白她的焦急不只是为她，更是为了别的。有一次她不小心着了凉，照顾她的人便被沈洄教训了几天，她想她总不能再一次连累别人，便点了头，拢紧身上的毯子往屋里走去。

雪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