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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怀音心中溢满了苏隐的温柔与理解所带来的感动，即便她许久以前便知道这个人与她有着异乎寻常的默契，可每一次他总能给她带来新的触动，他像是随风潜入夜的春雨，不声不响便能深刻影响她。

苏隐见傅怀音若有所思，或许还需要一些时间去思考些什么，便开口道：“陈哲今日恐怕会找我，我先走了，天还冷，你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苏隐起了身便往外走去，傅怀音回过神来，脑中忽而闪过一个念头，赶紧跟上去，追至屋外雪地里叫了他一声。

苏隐回头，见傅怀音脚上鞋履单薄，皱着眉头走过去：“快回去吧，外面冷。”

傅怀音不语，将手伸过去要牵他的手过来，他又躲了一下，催促她赶紧回屋。傅怀音这次有些强硬，偏要扯了他的手过来，掰开他的手指看向他的掌心。

他的五指被冻得红肿，掌心更是划了几道血痕，血液已被擦拭干净，却仍有细碎的凝血血渍顽固地留在伤口边缘。那是瓷器划破手心留下的伤痕。

苏隐脸色有些不自在，想抽回手，可傅怀音不放。

她抬起头来：“你昨夜一直在找那些碎片吗？”

苏隐不语，可傅怀音已经确认了。当时沈洄扔出白釉碗时又气又急，力道不会轻，那瓷碗碰在石板上肯定是四分五裂的，碎片蹦飞四处都是，她那时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找见一片，苏隐却将所有碎片都找了回来。昨夜下雪，雪覆盖地面后，白色的雪与白色的瓷片混为一体，更是难找，他一定彻夜在雪地里为她寻找碎片，所以清晨她刚一开门便见了他。

他可真傻啊，这样冷的天气，这样冷的雪，他在那个独孤的夜里是如何借着微弱的光，为她将一片一片的碎片拾起来的？

“云深。”傅怀音叫出了这个名字，泪水也随之落下来，低落在他的掌心。

苏隐心口一颤，否认：“我是苏隐。”

“你说你是苏隐，你说你不是顾云深，”傅怀音抬眸，湿润的泪水将她原本便明亮的眼眸润得晶莹剔透，“可这掌纹，明明就是顾云深啊。”

她记得他握住她手时掌心的触感，记得他与她十指相扣互许誓言时他掌心的脉络。

那是顾云深的掌纹，是他无法否认的铁证。

在从前含糊不清的相认中，她凭她的直觉，凭她对顾云深的了解，让这个叫苏隐的人无可反驳。更是凭顾云深对她的深情厚谊，捕捉他对她无法掩藏的缱绻，料定他在危机之时对她出于本能的保护。可那都不是他是顾云深的铁证。

他身上的一切早已改变，没有了从前的模样，没有了从前的声音，甚至身量与姿态、气质，与从前都截然不同。她甚至觉得，他每一寸肌肤都已换过，属于顾云深的，或许仅剩下那颗炙热的灵魂。

可这掌纹，他终是留下来了。

苏隐叹了口气，抬起他宽厚的手掌，轻抚她脸颊上的泪水，这泪水初时温暖，很快会因风而冰凉。

“怀音，别哭。”他的声音轻柔得就像是地上的雪，踩踏上去柔软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