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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一边啃饭团一边看报表。
手机响了，是爸发来的消息。
“盛华的事彻底处理完了。他们的写字楼我们已经接手了，就在国贸对面，位置很好。你什么时候来看看？”
我打字：“周末吧。带小朵一起去。”
“行。对了，周敏的女儿转学手续办好了。下周一入学。费用我已经让人交了，一年的。”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爸，你心也挺软的。”
对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回。
“你妈走的时候跟我说，要把你教成一个善良的人。我记了二十年。”
我鼻子酸了一下，没再回。
妈妈走的那年，我五岁。只记得她头发很长，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喜欢在院子里种花。
爸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又当爹又当妈，连我的辫子都是他学着扎的。扎得歪歪扭扭，但我顶着一头歪辫子去上学，高兴得不行。
后来公司越做越大，他越来越忙，但每天晚上不管多晚，都会来我房间看一眼，帮我掖掖被角。
现在他有了外孙女，掖被角的人换成了我。
时间是个圆。
下午，我在走廊里碰见了实习生。
她站在茶水间门口，像是专门在等我。
“悠然姐，”她低着头，声音很小，“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停下脚步。
“之前的事，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应该跟风骂你，不应该在群里发那些话。我、我就是想刷个存在感，想让别人觉得我跟他们是一边的。”
“我知道。”
“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了。你帮过我爸爸，我还那样对你，我真的很混蛋。”
我看着她。
小姑娘才二十二岁，刚毕业，脸上还带着学生气。站在我面前，手指绞着衣角，紧张得不行。
“你爸爸最近怎么样？”我问。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挺好的。去年生病做了手术，多亏了许氏基金会帮忙。他现在在商场当保安队长，上个月还评了优秀员工。”
“那就好。”
我转身要走，她又叫住我。
“悠然姐！”
“嗯？”
“你真的、真的只是来体验生活的吗？”
我笑了。
“我来学做表的。我爸说我数学太差，连家里有多少钱都算不清楚，让我来财务部练练。”
她瞪大眼睛：“所以你真的是来学做表的？”
“不然呢？我缺那三千块吗？”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我拍拍她的肩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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