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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10章
我看着林阳佝偻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
那句“对不起”很轻，说完就散了，没有在我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晚上，我接到律师的电话。
“林女士，法院那边有消息了。”律师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林阳名下没有任何可执行的财产，但他老家的那套宅基地，因为涉及债务纠纷，已经被法院查封了。如果他再不还钱，法院就会启动拍卖程序——虽然是宅基地，但位置不错，有人愿意接手。”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大学城里璀璨的灯火。
“好，我知道了。一切按法律程序走。”
挂了电话，我没有一丝犹豫。我曾经给过他们无数次机会，是他们自己把路走绝了。那套老房子，是他们最后的体面，也是他们重男轻女的见证。现在，就让它连同那些腐朽的观念，一起被彻底摧毁吧。
第二天，我收到了我爸发来的一条长长的短信。没有了以往的谩骂，只有无尽的哀求。
“芳，房子被查封了，我们要被赶出来了。你弟弟现在在一个辅导班打扫卫生，一个月就两千块钱，连自己都养不活。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看在生你一场的份上，给我们留条活路？”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了四个字。
“咎由自取。”
发送完毕，我直接把号码拉黑，切断了与那个家最后的一丝联系。
夕阳的余晖透过超市的玻璃门洒进来，把地面染成了一片金黄。店里雇来的两个女大学生正在讨论着晚上的迎新晚会。
“老板娘，你晚上去看晚会吗？听说有很帅的学长表演节目哦！”其中一个女孩笑着问我。
我合上辅导书，伸了个懒腰。
“不去了，我今晚要刷两套数学卷子。”
“哇，老板娘你太拼了吧！你生意都这么好了，还这么努力学习。”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她们不会懂。生意好，只能保证我不再挨饿受冻。而学习，才能让我真正掌控自己的人生。
我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年轻的学生们背着书包，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朝气。我曾经无比羡慕他们。
但现在，我不再羡慕了。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段缺失的青春，一点一点补回来。
我不再是那个满身机油味的厂妹。不再是那个为了弟弟的学费而去借债的姐姐。
我是林芳。
我就是我自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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