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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第11章
车窗外的街景快速倒退。车载音响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后视镜里，王秀兰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我回到公寓。
把买来的菜放进冰箱，洗了手，走到书房。
书桌上放着我最新的研究数据。
一份关于量子纠缠的实验报告，已经连续记录了三个月，数据量超过两千组。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研究所的主任发来的信息。
“沈秋，下周的国际物理学术会议，你作为中方代表发言。”
我回复了一个“收到”。
这是我用无数个日夜刷题、做实验换来的位置。
不是靠父亲的钱，不是靠任何人的施舍。
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归属地是老家。
“喂，是沈秋吗？我是社区的网格员。你弟弟沈天赐今天下午在地下室割腕了。人没救过来。你母亲王秀兰精神受了刺激，现在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你看你能不能回来处理一下后事？”
我握着手机。
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我跟他们没有法律上的亲属关系。后事请按无主尸体处理。”
网格员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可是……”
“没有可是。”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后来听说，沈天赐的尸体无人认领，由殡仪馆火化。
王秀兰在精神病院里，每天对着墙喊我的名字。
我一次也没有去看过。
走到窗前，看着北京璀璨的夜景。
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远处的国贸大厦亮着灯，像一座水晶塔。
沈天赐死了。
那个曾经拿着黑卡，嘲笑我死读书的弟弟，死在了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他死的时候身上只有一件破t恤和一条短裤，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切口，血流了一地。
邻居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凉了。
王秀兰疯了。那个曾经穿着高定礼服，嫌弃我穷酸气的母亲，将在精神病院度过余生。
她疯了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自己有个女儿在北京，逢人就问“你看见我家秋秋了吗”。
沈建国死了。
那个以为有钱就能买到一切，随意践踏别人尊严的暴发户，死在了监狱里。
他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
他的公司破产后，欠了两亿多的债，债主把能搬的东西全搬走了，连别墅门口的石狮子都没留下。
他们用十年的时间，挥霍了所有的财富和运气。
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而我，用十年的时间，从大山走到了清华，走到了国家实验室。
命运的齿轮，在那个我拒绝交出准考证的夜晚，就已经开始转动。
我拉上窗帘。
坐回书桌前。打开台灯，继续核对我的实验数据。
明天还有一场重要的研讨会。
我的时间很宝贵，不能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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