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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10章
八年后。
我博士毕业，进入了国家最高级别的物理研究所，成为了一名独立研究员。
我的名字开始出现在各大顶级学术期刊上。
研究所分给我一套两居室的公寓，不大，但朝南，阳光很好。
去年，我终于还清了最后一笔国家助学贷款。
我把李老师接到了北京，带她去看了tiananmen的升旗。
李老师站在人群中，看着国旗升起，眼眶微红。
“秋秋，你做到了。”我笑着点了点头。“是您教我的，知识是谁也抢不走的。”
在北京的这几年，我很少想起沈家那些人。
偶尔在深夜做完实验回公寓的路上，会看到天桥上蜷缩着的流浪汉，会想到王秀兰。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这天周末，我去超市买菜。在超市门口的冷风中，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秀兰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正在翻找垃圾桶里的塑料瓶。
她的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脏兮兮的手里紧紧攥着几个压扁的矿泉水瓶。
她比五年前老了不止二十岁。脸上的皮肤像风干的橘子皮，嘴唇干裂出血。
我提着购物袋，停下了脚步。
王秀兰抬起头，看到了我。
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后是深深的恐惧和局促。她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塑料瓶藏到身后。
我平静地看着她。
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就像看一个陌生的路人。
“秋……秋秋……”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我没有回应。
“你爸……在里面突发脑溢血，没了。天赐……天赐成了残废，天天在地下室里打我。”
她突然哭了起来，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流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妈知道错了。妈当年不该那么对你。你现在是大科学家了，你能不能……能不能给妈一口饭吃？”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拉我的衣服。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黑乎乎的手。
“法律上，你们从未抚养过我，我可以申请免除赡养义务。而且你们遗弃我在先，法院不会支持你们的诉求。你们的亲情，早在你们把我关在房间里、逼我让出准考证的那天晚上就结束了。请回吧。”
王秀兰的手僵在半空中。
“可是……可是我是你亲妈啊！血浓于水啊！”
我看着她。
“当年你逼我把竞赛名额让给别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血浓于水？当年沈天赐把红酒泼在我身上，你嫌我丢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血浓于水？你们的亲情，是按斤卖的。现在你们破产了，残废了，又想把这不值钱的亲情强塞给我。我不收。”
我转身走向我的车。
王秀兰在后面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
她瘫坐在地上，拍打着地面。
我没有回头。
打开车门，把蔬菜放进后备箱。
启动车子，驶入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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