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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笔录上的字，每一个我都认识。
可连起来读，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问：请描述事发当天的经过。
答：当天下午，我和丈夫在家里因为琐事吵架，吵得很凶。两个人都出了门，我去追我丈夫。两个孩子留在家里，没有人看管。回来的时候，邻居说小儿子掉进了他家院子里的池塘。
问：两个孩子当时谁在照看？
答：没有人。
问：您的大女儿当时在场吗？
答：邻居说她看到大女儿跳进池塘去拉弟弟，但水太深了，两个孩子都沉了下去。是邻居跳下去把两个孩子捞上来的。大女儿也呛了很多水，在医院住了三天。
铁盒子从手里滑了出去，砸在地板上。
整个人像被人抡了一锤子。
没有人看管。
妈妈和爸爸都不在家。
她去追爸爸了。
把两岁的弟弟和五岁的我，丢在了家里。
不是我没看好弟弟。
是她把我们丢下了。
而我——我跳进池塘里去救弟弟了。
五岁的我，跳进水里，拉住弟弟，差点淹死。
是我在救他。
不是我害的。
从头到尾，不是我害的。
我蹲在碎玻璃中间，浑身发抖。
妈妈说了十年。
弟弟变成这样全怪我。
我欠他的，一辈子都还不完。
可笔录上白纸黑字——
出事的时候，她自己不在家。
而我，五岁，跳进水里救弟弟，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她凭什么怪我？
眼泪砸在发黄的纸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我把笔录放在一边，继续翻铁盒子。
底下还有一沓白色信封。
厚厚的一沓。
信封上写着我们家的地址，收件人是妈妈的名字。
但每一封信封的角落都写了四个字——
“转交小念。“
十年来，我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一封信。
我的手不停地抖。
拆开第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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