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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的界限
三年级三班的教室后墙，贴着最新一期“成长树”——每片叶子上写着同学的理想。
苏棠的叶子上是“芭蕾舞蹈家”，顾辰的是“继承家业”，中规中矩得像他一丝不苟的作业本。
“你其实想当宇航员。
”放学路上，苏棠戳穿他。
她记得顾辰房间里有全套的航天模型，百科全书翻得最旧的是银河系那几页。
顾辰把书包带往上提了提：“我爸说那不适合。
”“不适合什么？”“不适合……”顾辰斟酌用词，“我们家的情况。
”苏棠似懂非懂。
她已经模糊地感觉到，他们和别的同学不太一样。
当大家讨论周末去哪里玩时，她和顾辰的日程表上排着钢琴课、马术课、外教口语；当同学们用零花钱买零食时，他们得到的是一份小小的信托基金报告。
但十岁的苏棠有十岁的叛逆。
经过校门口的小卖部时，她突然拽住顾辰：“我想吃辣条。
”顾辰皱眉：“不卫生。
”“就一次。
”苏棠眼睛亮晶晶的，那是她跳芭蕾时才会有的、全然投入的光。
五分钟后，两个穿着私立学校定制制服的孩子蹲在巷子角落，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
辛辣的香精味冲进鼻腔，苏棠咬了一小口，脸皱成一团，却咯咯笑起来。
顾辰看着她嘴角的红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他总是带着手帕，这是顾家的教养。
“擦擦。
”“好吃吗？”苏棠问。
“难吃。
”顾辰诚实地说，却还是吃完了一整根。
那是他童年里少有的、越界的时刻。
后来他吃过米其林三星，尝过拍卖级的红酒，但再没有一种味道如此鲜明——混杂着叛逆的刺激、对寻常的窥探，还有苏棠笑时弯成月牙的眼睛。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手帕上的辣条油渍洗了三次才淡去。
成长是学会戴着镣铐跳舞，但在镣铐允许的范围内，他们偷偷交换过一个辛辣的、自由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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