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君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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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不死的，出来了吧？赶紧把你在监狱攒的劳动费给我转过来，我赌输了，急用！”

我看着屏幕，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看吧，这就是我的命。

一边是恨我入骨的女儿，一边是盼我早死的吸血鬼儿子。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走吧，桂姨。”

坐在回乡的大巴上，车厢里一股汗臭味和烟味。

这种味道让我恍惚回到了那年。

那时候，我也是坐着这样的大巴，被卖到这里。

在这个冷山脚下的边境小村里，女人不是人，叫牲口。

梅姨的女儿二丫，多水灵的一姑娘，因为想读书偷跑了一次。

被她亲爹打断了腿，用铁链锁在猪圈里，给周围村的光棍配种生娃娃赚钱。

招娣出生的那个晚上，雷雨交加。

接生婆看了一眼，撇撇嘴：

“哎哟，是个丫头。”

赵大强一听，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直接拎起刚出生的招娣，连着我的胎盘都拽了出来，就要把娃娃往尿桶里摁。

“妈的比，老子要儿子！这种赔钱货养大了也是给别人家干活，不如现在就溺死！”

刚出生的婴儿，连哭声都还没发出来，就要被亲爹夺去性命。

我疯一样冲过去，一口咬在赵大强的手臂上，硬生生咬下他一块肉。

赵大强惨叫一声松了手，招娣掉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把她抢回来，抱在怀里，满嘴是血地瞪着赵大强。

“你敢动她，老子就趁你睡着，把你剁了喂狗！”

赵大强被我的疯劲儿吓住，骂骂咧咧地走了：

“疯婆娘，养个赔钱货，早晚也是别人家的人！”

招娣的命算是保住了。

但我明白，在这个吃人的村子里，光有爱是护不住她的。

只要我对招娣好一点，赵大强就会知道招娣是我的命根，会伤害招娣来拿捏我。

只有我比赵大强更狠，更嫌弃这个“赔钱货”，他才会觉得这孩子不成气候，懒得管她。

我必须让她走，必须让她逃。

招娣五岁那年饿得直哭。

赵大强在喝酒，嫌烦，举起酒瓶就要砸。

我抢先一步，一巴掌扇在招娣脸上：

“哭丧呢！丧门星，就知道吃！滚出去！”

招娣捂着脸，惊恐地看着我。

我心在滴血，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嫌弃的样子。

赵大强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

他放下了酒瓶，心情大好，甚至扔了一块骨头给招娣。

从那以后，赵大强反而披上了伪善的面具。

每次我打骂完招娣，他就会偷偷塞给她一块糖，

“你妈就是那样的，疯婆子，别跟她计较，有爸疼你。”

他不是真的疼她，他是想把女儿养熟了，以后好哄着她卖个高价。

年幼的招娣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她只觉得爸爸是好人，妈妈是坏人。

她开始用那种怨恨的眼神看我，躲在赵大强身后瑟瑟发抖。

我告诉她：“别信你爸，他不是好东西。”

她却大声反驳：“你才是坏人！爸爸给我糖吃，你只会打我！”

我看着她稚嫩脸庞上的恨意，心里又苦又涩，却又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