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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草垛里缩了一夜。
半夜下起了雪，雪花落在脸上，冰凉刺骨。
我烧得迷迷糊糊。
天亮的时候，我醒了，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是阿爹要出门。
“孩儿他娘，我去镇上把那几张狐狸皮卖了。”
阿爹的声音很低沉。
“凑点钱，给时安买本新书，再给时宜抓两服药。”
“她虽然混账，但毕竟是咱身上掉下来的肉。”
听到这话，我的眼泪瞬间决堤。
爹，你为什么还要管我？
我都坏成这样了，你为什么还不放弃我？
那几张狐狸皮，是阿爹在深山里守了半个月才猎到的。
那是给家里过冬存的救命钱。
不能让他买药，买了药，我就死不了了，还要拖累这个家。
我得把钱“偷”走。
等阿爹出门后，我悄悄溜进屋。
阿娘去河边洗衣服了，弟弟在补书。
我翻箱倒柜，终于在床底下的破瓦罐里，找到了那包用红布裹着的钱。
那是阿爹卖狐狸皮换回来的，一共二两银子。
我把银子揣进怀里，正要往外走，正好撞见回来的弟弟。
“阿姐？”
弟弟看着我，眼神有些躲闪。
“你怀里藏的什么？”
“关你屁事！”
我一把推开他，往外跑。
“那是爹的钱！阿姐你偷钱！”
弟弟在后面追，但他哪跑得过我。
我一口气跑到镇上。
镇上真热闹啊，吆喝声此起彼伏。
我站在最大的那家赌坊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最终找了个没人的巷子，把银子埋在了一棵老槐树底下。
那是留给弟弟的，等我死了，这钱还能挖出来。
做完这一切，我毒性发作，眼前阵阵发黑，最终躲进了村口的破庙里。
这里四面漏风，只有一尊断了头的土地公像陪着我。
天黑了，风更大了，身上的毒彻底发作了，烧得我五脏六腑都蜷缩在一起。
我吐出一口血，血是黑色的，腥臭难闻。
我把身体缩成一团，靠在土地公的底座上。
好冷啊。
意识开始模糊。
我看见阿爹拿着糖糕在对我笑，看见阿娘在给我缝新衣裳，看见弟弟拿着状元及第的牌匾，骑着大马回家
真好，这就是我想要的结局。
我慢慢闭上了眼睛。
就在我最后一口气要咽下去的时候。
破庙的门突然被人踹开了。
“阿姐！”是弟弟的声音。
“阿姐！你别睡！”一双小手抓住了我的肩膀，拼命摇晃。
紧接着，我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时宜！时宜你醒醒！”
是阿爹。
爹，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我想说话，可嘴里全是血，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别怕，爹带你回家。”阿爹抱起我，冲进了风雪里。
可我们还没走出庙门，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就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镇上李员外家的管家。
“哟，跑这儿来了？姜老三，你闺女欠的债，该还了吧！”管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阿爹一愣：“什么债？”
“你这闺女，跟我们借了二两银子，现在利滚利，得还十两！”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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