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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4
日子就这样在大白的肚子一天天变大中过去了。
几个月后，大白的肚子大得像个要撑破的气球。它也不怎么动了，整天趴在稻草堆上。
阿爸看它的眼神越来越亮，每天还会破天荒地让我给它煮个鸡蛋吃。
“多吃点，这一窝要是能生个七八只，咱们就发了！”阿爸盯着大白的肚子，像是在看一个聚宝盆。
哥哥也不再晚上折腾它了，只是偶尔还会去摸摸它的肚子，嘴里念叨着：“儿子，给我生个儿子……”
我觉得好笑，狗哪有人叫儿子的？应该是生狗崽子才对。
但我也有些隐隐的不安。
因为大白的肚子形状，真的很像隔壁王婶怀孕时的样子。而且这段时间，大白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不再是那种宠物的依恋，而是一种带着血丝的、疯狂的哀求。
终于，那个雷雨夜来了。
闷雷在山顶上滚来滚去，震得窗户纸都在抖。大白开始发作了。
它疼得在地上打滚，两只手死死抓着稻草，指甲都断了，喉咙里发出那种破风箱一样的嘶吼声。我守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给它擦汗。
阿爸和哥哥都蹲在门口抽烟，烟雾缭绕中，他们的脸显得有些狰狞。
“出来了！出来了！”我喊道。
一个沾满血污的小东西滑了出来。
阿爸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一磕，几乎是跳着冲进来的。他一把推开我，抓起那个小东西就要看公母。
下一秒，阿爸的表情凝固了。
紧接着，是一声暴怒的咆哮：“我想操你祖宗！”
他猛地把那个小东西摔在地上。
“哇——哇——”
那小东西摔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洪亮的、极其像人的啼哭声！
我吓呆了。借着闪电的光，我看清了地上的那个“狗崽子”。
它粉嘟嘟的，光溜溜的，没有尾巴，手脚都分得清清楚楚，五根指头。它的脸皱皱巴巴的，还没睁眼，但这分明……
这分明是个婴儿！
虽然有点畸形，脑袋特别大，四肢有点短，但那就是个人啊！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狗怎么会生人呢？
“又是个狗崽子”阿爸气得浑身发抖。
此时大白又生了一个，同样是个没尾巴的“肉球”，同样发出了婴儿的哭声。
阿爸像疯了一样，他一边骂着最难听的脏话，说大白是“丧门星”、“骗子”，一边找来一个化肥编织袋。
“没用的狗崽子。”
阿爸抓起那两个还在哇哇大哭的婴儿，像抓死耗子一样塞进了编织袋里。
“给老子扔了！统统扔了！”
大白疯了。
它本来已经虚脱了，看到这一幕，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向阿爸，抱住了阿爸的腿，嘴里发出凄厉的、无声的呐喊。它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阿爸的肉里。
“滚开！死狗！”
哥哥冲上来，一脚踹在大白的肚子上。大白被踹飞出去，撞在铁笼子上，“咣”的一声巨响。
它顾不上疼，又爬过来，这次是对着哥哥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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