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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沈棠站起身，擦掉手上的菌液：“但你纵容了。”
“就像你纵容她毁掉我的怀表。”
“纵容她杀死我的猫。”
“纵容她一次次地伤害我。”
她的目光扫过顾宁远，扫过彭暖，最后落在满地的玻璃碎片上。
“是我错看你了。”
“原以为你至少有一颗对人民负责的心。”
“是我眼瞎。”
说完这句话，她不理会浑身僵硬的顾宁远，转身离开实验室。
彭暖使了个眼色，一个跟班立即上前，粗暴地拽住她的手臂。
任凭沈棠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彭暖冷眼看着，笑了笑：
“急什么？”
“资料室在地下室，我亲自送你去。”
沈棠被强行带往地下室。
阴暗潮湿的走廊里，她的脚步声显得格外萧索。
资料室的大门“砰”地关上，彭暖在外面落锁：
“好好享受你的新工作吧，沈研究员。”
地下室里堆满了积满灰尘的档案，霉味扑鼻而来。
沈棠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
黑暗像潮水般涌来，勾起她童年时被关在黑暗中的可怕回忆。
小时候，她也是这么被关在柴房里。
薄薄的木板挡不住从远处传来的狼嗥。
不远处传来老鼠的爬行声。
她忍着饥饿和寒冷，求婆婆放她出来。
迎来的只是咒骂声。
沈棠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忍不住呢喃着：“别打我，放我出去……”
突然，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几只硕大的老鼠从档案堆里钻出来，在她脚边窜来窜去。
沈棠惊恐地往后缩，却被更多老鼠包围。
“啊——”她终于忍不住尖叫。
门外传来彭暖愉悦的声音：
“听说你怕黑？那我帮你把灯都关了吧。”
啪的一声，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
沈棠在黑暗中瑟瑟发抖，感觉老鼠爬上了她的裤脚。
她拼命踢蹬，却引来更多老鼠。
“求求你……开灯……”
她哭着拍打铁门。
彭暖在门外轻笑：
“求人要有诚意。比如……学几声狗叫？”
沈棠咬紧下唇，泪水混着汗水滑落。
老鼠在她身上爬来爬去，尖锐的爪子划破了她的皮肤。
“不……不要……”
“那就好好享受吧。”
彭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棠在黑暗中蜷缩成一团，感受着老鼠在她身上爬行的触感。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颤抖着从贴身口袋里掏出签证。
借着门缝里透进的微光，静静地看着。
脑海里浮现前世和现在经历的一幕幕。
眼泪不停地从眼眶里溢出。
所有的一切，真的结束了。
她咬破手指，颤抖着在地上写了八个大字。
“此去一别，永不相见。”
天亮时分，王政委找到了她。
打开门的瞬间，看到蜷缩在角落、浑身狼狈的沈棠，
这位见惯风雨的老军人也不禁红了眼眶。
“孩子，受苦了。”
他轻声说，“车在外面，现在就走。”
沈棠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困了她太久的地方，毅然转身。
火车站台上，她拎着简单的行李，一步步走向北上的列车。
火车缓缓启动，载着她驶向遥远的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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