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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太阳照常升起。
这个家却再也亮不起来了。
埋葬我之后，房子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爸爸妈妈不再说话，甚至连眼神都刻意避开。
他们像两个被摆放在同一空间的玩偶，内在早已破碎不堪。
他们看不见我，但我知道，我无处不在。
妈妈开始出现幻觉。
第一次是在厨房。
她正在切水果，刀突然停在半空，猛地转头看向墙角。
“苗苗？“她轻声叫唤，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的期待。
我就在你身后啊，妈妈。
只是你再也抱不到我了。
没有回应。
她眼中的光熄灭了，继续低头切水果，却一不小心割伤了手指。
她看着那渗出的血珠，没有包扎，只是呆呆地看着，仿佛那是什么陌生的东西。
爸爸则变得异常暴躁。
一点点小事就能引爆他。
妈妈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普通的杯子，不是他珍爱的标本杯，只是一个普通的玻璃杯。
碎片溅开的声音，却让爸爸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
“你能不能小心点！什么都做不好！连个孩子都“他吼到一半，话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惨白。
妈妈愣在原地，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怪我？“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如果不是你非要关她如果不是你“
“够了！“爸爸暴怒地打断她，额上青筋突起，“是你！是你先说她心里有脏东西！是你带她去那个缸的！“
他们开始互相指责，用最恶毒的语言扔向对方，每一句话都血淋淋地揭示着那个他们试图掩盖的真相。
而他们饲养的那些异宠，似乎也感应到了这个家里不正常的气氛。
爸爸最得意的那条温顺的玉米蛇，开始莫名地撞击玻璃。
那条妈妈精心照料、刚刚恢复进食的球蟒，再次拒绝吃东西，盘踞在角落，一动不动。
它们也难过吗？
还是在害怕？
害怕变得和我一样？
妈妈不敢关灯睡觉了。
但那盏亮着的床头灯，投射出的阴影，在她看来都像是晃动着的小小身影。
她总会突然惊醒，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喃喃自语：“苗苗，是不是你？你回来了对不对？“
我在这里，妈妈，我一直都在。
我只是回不去了。
爸爸则开始失眠。
他坐在书房里，对着那些曾经让他痴迷的标本和饲养箱。
但我在他眼中看不到任何热爱，只有一片荒芜。
有一次，我看到他对着玻璃箱的反光，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倒影，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爸爸，你在看什么？
是不是也在那里面，看到了我浮肿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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