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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就在这时，往生阁的大掌柜连滚爬爬、魂不附体地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
“阁主！不好了！库房…库房出大事了！镇尸符突然无故燃烧，好几具等待下葬的贵亲尸身忽然僵立而起，见人就扑！咬伤了好几位宾客！”
“皇商耶律王爷带来的棺椁也被冲撞了！王爷雷霆大怒，说我们往生阁欺世盗名，根本无力承办皇家陵寝，要即刻终止所有合作！”
又一人跌撞进来：“阁主！不好了！各路供货商闻风都在堵门催结货款，说我们信誉已失！我们的银库…银库好像被人做了手脚，大半现银不翼而飞了！账面上全是亏空！”
顾惜雪猛地看向我，目眦欲裂，眼中充满了血丝和难以置信的惊骇。
我迎着他绝望的目光，微微一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还记得我赶尸人的老本行吗？镇尸符，我想让它灵，它就灵。”
“我想让它失效，它就得失效。”
“至于银库…你宠爱的丹月妹妹，做假账贪墨、倒卖物资的钱，可不止我上次发出去那么点。”
“顾惜雪，”我丹月吐出最后一句，“你完了。”
。。。。。。
昔日车水马龙的往生阁，顷刻间门庭冷落，债主临门，官府介入调查贪污腐败。
耶律王爷顺势以极低价格接手了大部分核心业务和客户资源，整合成了新的商号“归宁堂”，由小王爷主导，而我则成为最大股东，推行殡葬革新。
顾惜雪变卖所有家产填窟窿，仍欠下巨债。
苏丹月受惊过度，又闻噩耗，腹中胎儿当场流产，血崩而亡，死状凄惨，据说面目狰狞，仿佛厉鬼。
顾惜雪银铛入狱，判重劳役抵债。
昔日风流倜傥的往生阁主，成了蓬头垢面的阶下囚。
后来，我去狱中看过他一次。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他蜷缩在发霉的稻草堆里，浑身污秽，早已没了往日风采，眼神浑浊呆滞，嘴里喃喃自语，像是疯了。
看到我，他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嘴唇哆嗦着，挣扎了许久。
最终，只挤出模糊不堪、带着浓重臭气的三个字：“…对不住。”
我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心底一片死寂，毫无波澜。
对不起？
太迟了。
如果我当初忍气吞声，拿着休书滚蛋，他或许某天会腻了苏丹月，但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他只会觉得是我孟娘不够好，是苏丹月诱惑了他，是命运亏待了他。
现在，他失去了一切，权势、财富、女人、子嗣、自由，才会知道什么叫痛，什么叫悔。
我在他和苏丹月住过的那处别院原址，推平了所有建筑，请高僧做了法事。
他没了我震压邪祟的玉佩，又得知苏丹月腹中之子的真相，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呕血三升，彻底疯魔，没多久便悄无声息地死在了牢里，连张裹尸的草席都没有。
我得知消息后，闭上眼，眼中闪过一幕幕他当年发誓时的样子。
为了让他守约。
所以，送他穷困，送他疯癫，送他死无葬身之地，是我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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