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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回到洞穴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黑爷是一瘸一拐，在雪地里拖着一条长长的血印子自己走回来的。没有一匹狼去扶他，也没有一匹狼帮他舔舐伤口。
红尾看到黑爷的惨状，尖叫着扑上来：“老头子！你怎么了！”
黑爷把红尾挡在身后，冷冷地看着洞穴里的一幕。
灰背一家，已经堂而皇之地占领了洞穴最深处的干草堆。白爪正美滋滋地趴在黑爷曾经专属的位置上，给幼崽喂奶。
洞穴中间，放着那头巨大的野猪。几只强壮的公狼正在撕咬着最好的肉。
“灰背，你真要造反？”黑爷声音虚弱，但依然透着威压。
灰背转过身，嘴里还嚼着肉：“大哥，看你这话说的。规矩不能破啊。狼群里，谁强谁是王。你现在站都站不稳，拿什么保护我们？”
“就是。”白爪在里洞接话，“平时你吃好喝好，我们毫无怨言。现在你是个废人了，还想占着最好的地方，让我们挨冻去伺候你？凭什么？”
“凭这片领地是我打下来的！”黑爷怒吼。
“那你现在去守啊！”灰背猛地逼近，露出獠牙，“大哥，我不杀你，是看在兄弟情分上。从今天起，你们老两口，搬到风口去住。至于这头猪的肉，没你们的份。”
红尾气得浑身发抖，想要冲上去拼命，却被黑爷死死咬住后脖颈按在地上。
黑爷看了一眼周围的狼群，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同类，此刻都用一种贪婪、冷漠，甚至期待他马上死去的眼神看着他。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好。”黑爷出人意料地平静下来。
他拖着那条断腿，带着红尾，一步一步退到了风口最冷的地方。刺骨的寒风夹着雪花打在他溃烂的伤口上。
灰背以为他彻底屈服了，得意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宣告主权的狼嚎。
洞穴里传来白爪和幼崽的欢呼声。
黑爷趴在冰冷的雪窝里，失血让他浑身发冷。红尾绝望地舔着他的伤口，低声呜咽：“完了……全完了……等明天他们吃饱了，第一件事就是咬死我们……”
“慌什么。”黑爷突然低低地哼了一声。
红尾愣住了。
她看着黑爷，发现这个本该在绝望中等死的老狼王，眼里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一种令人胆寒的诡异光芒。
黑爷没有去看洞穴里狂欢的灰背一家，而是费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洞穴外面，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森林。
他张开嘴，用极低、极特殊的一种频率，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嚎。
“呜——咕——”
这声音根本不像是狼嚎，反而像是什么暗号。
仅仅过了三秒钟。
风雪中，森林深处突然亮起了一双眼睛。
不，不是一双。是两双，三双，五双……十几双猩红的眼睛，如同鬼魅一般，正踏着风雪，无声无息地朝着这个洞穴逼近。
而领头的那一只，体型大得像一头成年棕熊，它脸上带着一道贯穿整张脸的恐怖疤痕，正用一种令人窒息的残酷眼神，盯着正在洞里大口吃肉的灰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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