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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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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的动作很快，当天下午我们就见了一面。
“泽远建筑的顶楼有一间空置的办公室，明天你就可以搬进去。”
他看着我打着石膏的腿，眉头微皱。
“医疗费和公寓，公司全包。”
“陆总，我不需要特殊待遇，我能干活。”
“我知道。”
他笑了一下，递过来一份合同。
“总工程师，这是你的位置。”
我接过合同，签字的手很稳。
后来我听前同事说，那天下午，工作室炸了锅。
沈乔回到办公室，习惯性地打开电脑准备调取云巅大厦的数据。
屏幕上弹出一个刺眼的提示框。
“系统错误，文件库为空。”
他以为是网络故障，重启了三次。
最后他颤抖着手点开公共代码库，发现里面干干净净，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留下。
他暴怒地拨通了我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那个声音他听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机差点被他捏碎。
他连夜冲到我住的那间出租屋。
房东阿姨正拿着我的钥匙准备给中介。
“沈乔啊？那姑娘今早天没亮就退租了，行李都没怎么带，说不要了。”
“她疯了吗！”
这是他后来发给我旧号码上的短信。
那个号码我已经不用了，只是偶尔会插进旧手机看一眼。
短信越来越多。
“林念，你闹够了没有？赶紧回来把代码恢复！”
“没有你图纸出不来，苏悦根本画不对力学参数，住建局把图打回了！”
听说那天苏悦被逼着重画结构图。
她连基本的承重墙荷载都算错，交上去的图纸直接被住建局通报批评。
沈乔第一次对苏悦发了火。
“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苏悦哪受过这种委屈，当场哭着打电话给她父亲。
“爸，沈乔凶我！他说图纸必须按我画的来，现在出事了怪我！”
沈乔被苏父在电话里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只能忍气吞声，自己熬夜重新算数据。
但他的底子太差，根本补不上我留下的窟窿。
他在短信里又换了语气。
“念念，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以前是我不好。”
“你躲几天也够了，等消了气自己就回来了。”
“工作室离不开你，我也离不开你。”
后来同事告诉我，沈乔每天去工作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人事部有没有我的入职信息。
他满心以为我会像以前每次吵架一样，哭一场然后乖乖回去上班。
可我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最后一条短信是凌晨三点发来的。
“林念，你在哪？”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我看着屏幕上那几个字，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按下删除键。
那串号码，连同那八年的记忆，彻底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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