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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降过后，第一批“合丰麦”的种子入仓了。苏凌薇让人用檀木做了个四方木盒，盒面上刻着“合丰”二字，边缘环绕着江南水田与京城旱地的纹路，盒角还嵌着小块蔷薇木，是从“蔷薇渠”的老蔷薇桩上取的料。

　　“这盒子得收好了。”苏凌薇把麦种小心翼翼地放进盒中，麦种金黄饱满，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等明年开春，就用它做种，让南北的田里都长出一样的麦子。”

　　胤禩从身后轻轻搂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发间还带着晾晒麦种时沾上的麦香。“汪子谦来信说，江南的农户都等着这‘合丰麦’呢，说要把自家最好的田留出来种。”他指着窗外，“王老汉也让人来问了，河南的土地能不能种，我让他尽管试。”

　　苏凌薇转身，看着他衣襟上绣的麦穗纹——那是她新绣的，用了江南的苏绣针法，却绣出了京城麦子的饱满。“等麦种送出去，咱们再编本《合丰麦种养法》，把南北老农的经验都记下来，让大家少走弯路。”

　　阿绣抱着本厚厚的画册跑进来，画册里画满了麦子的生长过程：从浸种、发芽，到抽穗、成熟，每一笔都透着认真。“苏大人，八爷，您看我画的‘麦生图’！”她指着抽穗的一页，上面用金线描了穗尖，“张师傅说，等刻成书，就能让更多人知道麦子是怎么长的了。”

　　苏凌薇翻开画册，忽然在最后一页看到幅小画：麦屋的凉棚下，她和胤禩并肩坐着，中间摆着盘麦饼，阿绣和王老汉他们在旁边笑，天上的月亮像个麦饼。“这画真好。”她摸着画中的月亮，“比任何美景都让人踏实。”

　　郭络罗氏派人送来件新做的棉袍，袍角绣着圈“合丰麦”的麦穗，针脚细密，比府里的绣娘还用心。“天凉了，穿上暖和。”来人笑着说，“福晋说，这袍子用的是江南的新棉，絮得厚，保准不冷。”

　　苏凌薇穿上棉袍，暖意从领口漫到心口。她走到麦仓，看着新收的“合丰麦”堆成小山，忽然想起刚到江南时，苏家后院那几株瘦弱的麦子。那时的她，怎会想到有一天，能让南北的麦子结出一样饱满的穗子？

　　夜里，苏凌薇坐在织机前，把“合丰麦”的样子织进布中。胤禩在一旁帮她理线，烛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布上，与布中的麦浪叠在一起，像幅长卷。“皇上说，要在太庙旁辟块地，专门种‘合丰麦’，让后世子孙都记得，南北同心才能有丰岁。”

　　苏凌薇指尖一顿，银线在布上织出个小小的太庙轮廓。“等麦子熟了，咱们就请所有老农去看看，让他们知道，自己种的麦子，也能进太庙。”她望着布上渐渐成型的画面，忽然觉得这“合丰麦”的年轮里，藏着的不只是麦子的生长，还有她和胤禩的岁月，南北百姓的牵挂，一圈圈，绕成了再也分不开的圆。

　　窗外的月光落在麦仓上，映得“合丰麦”的麦粒泛着银辉。苏凌薇知道，等明年的春风吹过，这麦种会在南北的土地上发芽、抽穗，就像她和胤禩的日子，在麦香里，在彼此的眼里，一年年，长成最安稳的模样，长出满仓的甜，满世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