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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花了三天时间，才把那条担保链彻底摸清楚。
表面上，傅氏给一家叫“盛元建材”的公司做了三千万的担保，条款写得中规中矩。
但我托了大学室友沈薇，她现在在一家头部券商做风控，帮我调了盛元的工商底档。
穿透了三层股权之后，盛元最终指向一家叫“恒泰资本”的机构，而恒泰资本的法人代表，是王振的小舅子。
三千万，正好是文创园一期某笔工程款的数字。
左手倒右手，钱从傅氏账上出去转了一圈，又回到了王振自己人的口袋里。
我把这些信息理成了一张图，简洁清晰，一目了然。
打印出来折好，放进西装口袋。
周二上午，我端着杯咖啡敲了王振的门。
“王总监，忙吗？想跟您请教个事。”
他靠在皮椅里看我，眼镜片反着光，脸上挂着那种长辈式的、不紧不慢的笑容：
“小宋来了，坐。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
我把那张纸展开，平铺在他桌上，语气诚恳得像刚入职的大学生：
“您看这个担保条款，盛元建材这笔，我怎么没在一期的项目付款记录里找到对应的合同啊？是我翻漏了吗？”
王振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低头看那张纸，目光从上面逐行扫过，速度越来越慢。
再抬头时，那点长辈的和煦已经收了，换上一种审慎的、带着审视的冷意。
“小宋，”他把纸往我这边推了推，声音不高不低，
“公司法务和财务联合定的条款，程序上没毛病。你这么较真，容易得罪人。”
我眨眨眼，故意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
“王总监，我就是想学点东西，行舟让我多看看公司的运作，我怕自己看不明白，才来找您请教的。”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往椅背上一靠，声音压低了点：
“小宋啊，公司的事复杂得很。你刚来，多看看，少说话。
有些账呢……做财务的心里有数，做老板的心里也有数，你一个刚进门的媳妇，掺和太深，对你没好处。”
他说完那几句话之后，就开始翻桌上的文件，摆明了逐客的意思。
我没再多留，起身道了谢走了。
从王振办公室出来，我在走廊拐角碰上了傅行舟。他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都是汗，看见我一把攥住我手腕：
“你去找王振了？他说什么了？有没有难为你？”
他着急的样子让我有点意外。
我抽回手，看着他着急的表情，忽然觉得好笑：
“你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了我。”
“宋妍，那个人不是好惹的……”傅行舟压低声音，
“他在公司十几年，人脉盘根错节，你斗不过他的。”
“那你就让他一直这样下去？”
傅行舟不说话了，眼神躲闪。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火又窜上来了。
“傅行舟，”我深吸了一口气说，
“你要真想守着你家这份产业，就别再把头埋沙子里了。
王振也好，别的人也好，问题不解决，永远都是问题。
你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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