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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这趟下山实在波折，我需要闭关一段时间调整。

　　闭关前指导了宣无律修炼。

　　宣无律听得认真，只在与我对视时还是有些别扭。

　　我朝他招招手，少年走近，以为有什么重要事：

　　「待我出关，」

　　我伸手掐住他脸颊，挤出一抹肉：

　　「就好好叫我一声师父。」

　　宣无律猛地挣脱，捂着脸瞪我。

　　但好歹没再把我当仇人。

　　我掐着日期，此次闭关，已过月余。

　　原本再有半月会更好。

　　但我还是出关了。

　　洞府门口躺着一株养心草。

　　我新奇地端详，难道这便是养孩子的乐趣吗？

　　一出关，我便直奔熔岩洞。

　　这是无执山中一修行秘处，灵力充沛蛮横，却也处处惊险。

　　宣无律正在石阵中央打坐。

　　烈火炙烤着他周身，无法驯服的金光横冲直撞。

　　突破境界时一不留神便会走火入魔。

　　我飞身上前，一指定在他额前：

　　「凝神。」

　　尔后分出一缕神识，进入他识海，带着苦苦支撑的他突围，收服暴涨的灵力。

　　熔岩洞内灵气若似实物，澎湃、咆哮、顶撞。

　　我强力镇压，炼化为涓涓细流喂给宣无律。

　　不出一刻，狂怒的岩浆终于被驯服。

　　宣无律周身金光大盛，突破瓶颈。

　　欣喜难抑，少年压了压唇角。

　　我一拍他额头：

　　「开心就笑，这般扭捏作甚。」

　　他被打得仰头，少见地不恼，真真切切地露出点笑来。

　　忽然想起什么，宣无律支支吾吾的：

　　「你提前出关便是为了」

　　我大大方方认下这功劳：

　　「对，为了助你突破。」

　　看他躲躲闪闪，我又犯贱起了逗弄的心思，有些气虚道：

　　「哎，累死累活的，之前的亏空还没养好，连句好听的都捞不到。」

　　宣无律低着头，一脸挣扎。

　　拳头握了又松，终于小声如蚊：

　　「师父」

　　天都亮了，我身心舒畅，面上压着唇角，装聋：

　　「什么？哪里的蚊子？」

　　宣无律深知我的恶劣，又摆了脸，不愿叫了。

　　但有一便有二，我捏着他的脸，又逼他喊了两声。

　　无执山上，竟一片井然有序。

　　倒塌的阁楼被复原，被削掉的山林也种上了新树。

　　小精灵满地跑，也不怕宣无律这个罗刹了。

　　我舒畅地坐下，手边便递来了一杯茶。

　　我挑眉看了宣无律一眼，这是何等待遇。

　　真是有奶便是娘。

　　之前他还想毒死我来着。

　　我喊一声乖徒儿后，便放在一边，并不敢喝。

　　宣无律依然杵在身前，有些幽怨地看着我。

　　幽怨？

　　我皱着眉头想了想，目光落在那杯茶上，恍然大悟：

　　「拜师茶是吧？」

　　我干笑两声，顺从地拿起来喝了一口。

　　宣无律撩起衣袍跪下，轻轻以头抵地：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小子年纪轻轻，却对繁文缛节莫名执着。

　　好似有了这仪式便能确定什么，留住什么。

　　我看着他，心中百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