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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三章
3
我是在外婆决定离婚时才知道这一切的。
通过涉外婚姻登记和工商信息查询，我看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事实。
外公陈建国，不仅是人还在，而且活得相当滋润。
他在新加坡创立了一家大型医药集团，主要生产抗肿瘤靶向药。
这类药物在国内售价高昂，一盒动辄上万，许多癌症患者倾家荡产也难以负担。
这家公司的市值，已经达到了百亿级别。
外公本人，早已是海外华人圈里赫赫有名的富豪。
消息传开后，村里炸了锅。
那些曾经同情外婆的人，态度微妙地变了。
“啧啧，原来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啊。”
“听说她外孙女是大律师，这是要回来分家产了吧？”
“早不离晚不离，偏偏这时候离，不就是为了钱嘛。”
流言蜚语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外婆。
但外婆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人不能忘本。”
那时的我并不完全懂这句话的意思。
我只知道，我要赢。
半个月后，外公回国了。
他没有亲自来，而是派了律师团队先期接触，试图调解。
但我坚持要走诉讼程序。
第一次庭审前的庭外休息区，我见到了那个只在照片里见过的男人。
他穿着定制的羊绒大衣，皮鞋锃亮，除了眼角有些皱纹，看起来不过五十出头。
而他身边的女人，那个外婆口中的“弟妹”，如今雍容华贵，保养得如同四十出头。
我看向身边佝偻着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旧棉袄的外婆，
心里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楚。
忍不住感慨岁月何其不公。
外公示意身边的人退下，单独约我谈话。
我以为他会动之以情，或者晓之以理。
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我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你是叫念念吧？听说你是刚执业的新律师？”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没有长辈的慈爱，只有商人的审视，
“这样吧，我给你安排个地方实习，国内顶级的红圈所，我正好有几个朋友在那边。”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陈先生，我是来替我外婆打离婚官司的，不是来找工作的。”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拒绝，皱了皱眉，换了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我现在身价几百亿。这场官司如果打下去，对你外婆名声也不好。”
“我们可以私下协商，律师费给你两千万，今后我们公司的法务也由你承担怎么样？”
“我不需要。”我冷声打断了他。
“你！”外公脸色沉了下来，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感显露无疑，“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知道如果开庭，一旦证实我当年犯了重婚罪，会对我的公司造成多大影响吗？股价会崩盘！到时候，你外婆一分钱也拿不到！”
“那就让它崩盘。”我平静地看着他，“比起几十亿的身价，我外婆失去的是整整三十年的青春和健康。陈先生，法律不会纵容罪恶，更不会为金钱折腰。”
谈话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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