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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离开王府，我只觉空气都清新。
街上的一切都觉得热闹。
从前上街都是有要事在身，不是置办新衣，就是打理田铺。
左右没有闲逛的时间。
我逛了一圈，没回沈家，身上带的银两不多，我转到渡口，上了往江南去的船。
那是我小娘的故乡。
她还在世时，常常和我提及那里，讲那边的嬉笑轶事，说那边的风土人情。
我总说想去看看。
却不曾想，会是在这么久之后。
好在为时不晚。
船上大多是去异乡找活做的汉子，没什么女人，不久就有好奇的目光往我这边瞟。
有胆大的，凑过来笑嘻嘻搭话：
“娘子，你这孤零零一个人是上哪去，夫君没跟着么？”
我退了些，笑道：
“和你们一样，往江南跑，出来做工的。”
那人瞪大眼，啧啧称奇：
“这年头，少有女子单独到异乡讨生活呢，我还以为娘子是去投奔亲戚。”
“不过这世道的活计可不好找，娘子卖劳力不现实，做绣工的话，江南的绣娘技艺可是一绝。”
我摇摇头，还是笑。
“我没打算做那些。”
那人更是来了兴趣，歪着头，直往我身侧挤：
“那你倒是说说，如何在江南生存下去？”
一双狡黠的眼眸盯得人难为情，我别过眼，低声道：
“我会算账。”
这话也并未撒谎。
小娘原是书香门户之女，家道中落，这才委身嫁给我爹为妾。
她总教我安分，低调，容忍，不争不抢。
可时不时也会做我能嫁个好人家当正室的幻想。
所以，时常偷偷教我些记数。
再加上，在将军府后宅执掌中馈七年，便是傻子也学会了。
问话的船客眼睛显然一亮，摩挲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笑道：
“管商铺，可和后宅不同。”
心底那点微弱的胜负心窜上来。
我蹙着眉，直起身和他辩个高低：
“我会记账，也会查账，后宅不比商铺，可数额虽小，种类却繁杂，衣食住行，看病吃药，仆人月银，各房份例，皆需细细考量。”
“除开府内总账，还有各院子的小账，备用账还需增减批注。”
“我知大多掌柜都不要女流做账，我前面月钱可以折半，待熟络起来再涨。”
总归是能找到去处的。
我絮絮叨叨地念着。
没发觉，身侧之人的眼神渐渐变了，从玩味到讶然，再到惊喜。
他忽而正色，跟我说他姓顾名九垣，是去江南做生意的商贾。
“娘子若愿意，不妨去我那试上一试，我那脂粉铺子恰巧还缺个账房呢。”
“月钱不折半，便按市场价给，若是磨合得好，流水充足，后面给娘子翻倍如何？”
我愣愣地，嘴唇微张。
这和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我咽了咽口水，一时沉默。
像是看穿了我的踌躇，顾九垣咧嘴一笑，掏出张文书：
“娘子不必顾虑，这是京城许可的文书，上面有官印，我不是坏人，娘子不愿我也不会强求。”
“只是，多少有些可惜。”
我探头瞄了一眼。
的确是京内的官印，红泥很正，不似作假。
左右我此身也无利可图。
最终点点头，应了下来。
“好，我跟你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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