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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把你们经理叫出来！我们是老街的，找你们装暖气！”刘婶儿扯着嗓子在前台喊。
一个穿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从里屋走出来，胸口别着“宏达供暖·王经理”的牌子，端着保温杯笑呵呵迎上来：“哟，各位街坊，大冷天的，快请进。装暖气是吧？多少户？”
刘婶儿挺了挺胸脯：“整条街，三十多户！”
王经理眼睛一亮：“大买卖啊！小刘，给街坊们倒茶！”
“茶就不喝了。”刘婶儿摆摆手，“我就问你，你们广告上写的工钱八十一天，算数不？”
“算数啊，咋不算数？”王经理把保温杯往桌上一墩，“八十一天，明码标价！”
“我家三组暖气片，全屋管道换新，你给算算。”
王经理掏出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工钱八十一天，您家那工程量得干四天，三百二。材料另算！”
“材料另算？”刘婶儿嗓门一下高了，“周德胜当初可是二百块包工包料的！”
王经理脸上笑容收了一半：“周德胜？哦，老街那个水暖工啊。那是他傻。街坊们，八十是工钱，材料你们自己买也行，我帮你们买也行，但钱得另掏。”
赵老四急了：“那暖气片多少钱一组？”
“看您要什么牌子。杂牌九十，南山一百六，金德两百二。”
“什么？杂牌都九十？周德胜才卖一百二！你们广告上不是写着八十吗？”马德胜也傻了。
王经理乐了：“八十？那是卫生间用的钢制片，巴掌大一个。客厅卧室用的铸铁片哪有八十的？您要非用那种也行，到时候屋里温度上不去，您可别怪我。广告上写的是八十‘起’，您没看见那个‘起’字？”
“那周德胜装的什么牌子？”
“南山啊，正儿八经的南山牌，城里卖一百六一组，他收你们一百二，那是批发价。咱们公司是正规企业有店面有售后，跟他那种骑三轮车满街窜的不一样。”
刘婶儿愣住了。身后人群开始交头接耳。
“南山一百六？那周德胜才收一百二……”
“算下来比德胜贵多了啊……”
“早知道不拆了……”
马德胜第一个憋不住了，脸涨得通红：“刘婶儿！当初是你拍着胸脯说宏达便宜的！现在呢？工钱八十，材料另算，暖气片比德胜还贵！你这不是把大伙儿往冰窖里推吗？”
“就是！”赵老四也急了，“我家暖气片拆的时候挂架断了两根，墙上窟窿现在还用破布塞着呢！你跟我说宏达更贵？”
“我哪知道他们这么黑啊！”刘婶儿扭头冲王经理喊，“你们这不是坑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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