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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外婆病危那天，我守在床边。
她枯瘦的手扣住我手腕，声音像风穿过缝隙。
“夏夏……外婆当年……也劝你妈别读书……”
我僵住。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我以为……是为她好……”
她浑浊的眼睛看着我，里面有愧疚，有恐惧，有某种终于醒来的东西。
“后来……她一辈子在厂里……外婆……愧疚了一辈子……”
她把存折塞给我，六万，完整。
“别怪他们……他们……只是不知道别的活法……”
“但你知道。你走。走得远远的……别像我们一样……”
我捏着存折，六万块。
外婆不是英雄。
她是循环里的一环，只是终于在某一刻醒了。
而我不能重复这个循环。
她离世前，从枕头下摸出另一张纸——我妈当年和张夫人商议婚事时的手写便签。
“我偷偷留的，”外婆说，“用得上。”
我握着她的手，直到监护仪变成直线。
葬礼上，亲戚议论：“知夏以后就是定向老师了，稳定。”
爸妈假哭，收礼金。
我全程没哭。
直到看见外婆遗像旁那盆没浇水的野菊——她生前最爱的花。
我想起她临终的话。
在灵前，我把爸妈给的定向师范招生简章，一页一页撕碎，扔进火盆。
灰烬里，我拨通招生办老师的电话：“我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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