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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江辞州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不偏不倚扎进我耳膜。
周遭的目光黏稠得令人窒息，周念脸上的泪痕还在霓虹灯下反着光。
周围的同学都看着我们，有探究的目光，也有同情的。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江辞州一眼，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选了一个最差的场合。
她咬着嘴唇，转身跑进了夜色里。
“散了散了，回家记得报平安。”班长打着哈哈，“一个方向的记得结伴。”
人群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地狼藉的影子。
我没动，看着江辞州转身就走，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连风都带着戾气。
李悦凑过来：“枝意，你跟江辞州到底怎么了？”
我摇摇头，扯出一个笑：“没事。”
同其他人道了别，我迈出饭店大门。
街边的烧烤摊还在冒着烟，隔壁便利店的自动门开合，发出机械的“欢迎光临”。
我站在原地迟疑了几秒，最后还是迈开步子朝着江辞州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我知道自己不该追。推开他的是我，现在跑上去找他算什么？
可是脚不听使唤。
他的情绪不对，又在饭局上喝了酒，我怕他出事。
我追出一段距离，最后在街角的路灯下看见了他。
他正踢开脚边的石子，身形晃了一下，险些栽倒。
我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扶住了他的胳膊：“江辞州。”
我感觉他的肌肉绷紧，随即甩开了我：“沈同学，还有什么事？”
沈同学。这三个字像细砂，磨得我喉管生疼。
我收回手，指甲掐进掌心的嫩肉里，借着那点锐痛维持清醒。
看着他挺直的脊背，千言万语堵在胸腔，却找不到一个出口。
沉默在空气中膨胀。
江辞州侧过头，居高临下看我：“后悔了？”
“你要是现在后悔了，我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
“不是。”我打断他，声音干涩。
江辞州刚缓和几分的脸色又沉下去。
“江辞州，周念挺好的。”我每个字都像在嚼玻璃，“你要不要试……”
话未说完，他猛地逼近。
那股混合着酒精与薄荷的气息劈头盖脸砸下来，熏得我眼前发黑。
近在咫尺，我能看清他眼白上爬满的红血丝，像一张破碎的网。
“沈枝意。”他连名带姓地叫我，咬牙切齿，“你追上来，就为了劝我和别人谈恋爱？你可真是大方。”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嫌弃似的拉开了距离，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你算我什么人？凭什么操心我的事？嗯？”
字字诛心，逼得我垂下眼，盯着自己的帆布鞋尖。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我只是……”
只是希望我死了以后，你能彻底忘了我。
只是怕你一个人背着恨，往后几十年的路，太沉。
这几句话在我舌尖打了个转，又被我硬生生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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