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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门外传来沈砚之上楼的脚步声。
他敲了敲门，语气不耐。
“沈南乔，出来收拾你的东西。瑶瑶术后需要静养，你那间房采光好，明天腾出来给她做康复室。”
我打开房门。
“好。”
“快点，除甲醛的师傅马上到。瑶瑶的房间必须绝对无菌。”
沈砚之靠在门框上，端着冰美式，像个监工。
我将几件换洗衣服叠进行李箱，拉好拉链。
“我搬去哪里？”
他愣了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顺从。
“一楼楼梯拐角的杂物间，刘妈已经收拾出来了。那里安静，正好让你修身养性，别整天想着怎么算计瑶瑶。”
那里没有窗户，潮湿阴暗，紧挨地下车库的排风口。
“好。”
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一个透明食盒从帆布包里掉出来，盖子弹开，白色药片散了一地。
那是周医生给我开的免疫抑制剂，用来延缓器官衰竭。
我心里一慌，立刻蹲下去捡。一只皮鞋却先踩了上来。
我抬头看向沈砚之，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眼底满是嘲弄。
“沈南乔，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他碾碎脚底的药片。
“昨天吃狗罐头装可怜，今天又拿不知道从哪儿买的维生素装病？”
“你以为演苦肉计，我们就会把低敏餐还给你？”
“你就算现在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我望着地毯上混着灰尘的白色粉末。
那是我保住这颗肾、保住沈瑶命的最后筹码。
“哥……”
“闭嘴！”
沈砚之打断我，眼神冰冷。
“别叫我哥！我只有一个妹妹，她叫沈瑶。你这个鸠占鹊巢的假货，不配！”
他踢开食盒，转身下楼。
我跪在地毯上，一点点收拢药粉。
可它们太碎了，根本捡不起来。
傍晚，我爸下班回来。我强撑着走到餐厅。
餐桌摆满海鲜，正中是一只帝王蟹。
海鲜腥味扑来，我胃里翻腾，连忙捂住嘴。
我爸戴着手套，耐心地给沈瑶剥蟹腿。
他看见我站在桌边，皱起眉。
“站着干什么？还等全家请你入座？”
他把蟹肉放进沈瑶盘里。
“沈家养你二十年，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瑶瑶马上手术，你摆着脸给谁看？不吃就回去反省。”
我妈立刻帮腔。
“老沈，你别说她。人家脾气大得很，连瑶瑶的狗罐头都抢着吃，哪看得上这些海鲜。”
沈瑶夹起鱼肉，递到我爸嘴边。
“爸，您别生气。姐姐可能只是胃口不好。等我病好了，我亲自下厨给姐姐做她爱吃的。”
我爸欣慰地吃下鱼肉，看向我的目光更冷。
“不吃就滚回房间去。什么时候学会怎么做姐姐，什么时候再出来。”
“知道了。”
我转身回了杂物间。
关门前，沈瑶娇滴滴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爸爸，那家爱马仕出了新款，我想买来当术后奖励，好不好？”
我爸笑道：“买！只要我们瑶瑶健康，买十个都行！”
我背靠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下去。
真好啊。
他们有钱买几十万的包，却不愿意花几百块，买一份能让我活下去的低敏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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