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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周砚修笑了笑，体贴地递过来一张纸巾。
“去吧，别太久，等会儿还有长辈要敬。”
我接过纸巾，没看他。
扶着我妈往包厢门口走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碰杯声，还有人说“砚修这媳妇，还得磨”。
走廊里的灯很亮，亮得刺眼。
我妈靠在我肩膀上，步子一深一浅，左边膝盖应该是磕青了。
她还在说。
“清辞，别生气，妈真没事，你回去好好给婆家长辈敬酒，这事就过去了。”
“妈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砚修平时对你多好呀，今天他就是喝多了……”
我把她按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
蹲下身，用纸巾擦她嘴角的血。
“妈，你别说了。”
她愣了一下。
我的手在抖。
擦了三次都没擦干净那道血痕。
“妈，我带你回家。”
“可是聚会还没……”
“回家。”
我站起来，拉住她的手，往电梯方向走。
她被我攥着，小碎步跟在后面，不敢再说话。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在镜面里看见自己的脸。
很白，白得不像活人。
从酒店到家，开了二十分钟车。
二十分钟里我妈说了四次“砚修其实人挺好的”，我一个字都没回。
进了门，我让她坐在沙发上，去卫生间拿了药箱。
碘伏棉签碰到她嘴角裂口的时候，她嘶了一声，缩了一下。
我的手停住了。
看着那道伤口，看着她颧骨上肿起来的那一片。
我把棉签放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翻到通讯录，找到程白露的名字，拨了过去。
“白露。”
“嗯？怎么了，这么晚。”
“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你确定？”
“确定。”
“好，我明天就给你。条件呢？”
“我什么都不要，干净离。”
“行。”
电话挂了。
我把手机放到茶几上的时候，看见我妈坐在旁边，脸色惨白。
她全听见了。
“清辞……你、你要离婚？”
“嗯。”
“你不能离。”她一下子抓住我的手臂，“清辞，你一个人带着妈，别人会怎么看你？你才三十岁，以后怎么办？”
“妈受点委屈怎么了？砚修对你是真的好啊……”
“他对我好。”我抽回手，“但他对你呢？”
她愣住了。
“清辞，妈……妈是自愿的。妈不想你过得像妈一样，一个女人带着孩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太了解她了。
她一辈子被“离婚女人”这四个字压着，她怕我重蹈覆辙。
周砚修也太了解她了。
所以他从来不碰我一根手指头。
他只需要打她，骂她，羞辱她。
然后我妈会自己来劝我认错。
所以，我不能硬来。
我深吸一口气，把情绪收回去。
“妈，我就是说，气话。”
我挤出一个笑来。
“你先去洗洗睡吧，脸上的伤明天会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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