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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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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前世一样，不负责任地抛下了一切，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去相国寺，而是骑着快马，日夜兼程，一路追到了江南。
那天，长街上的雨刚停。
我正坐在霍云铮的马上，霍云铮牵着缰绳，正侧过头跟我绘声绘色地讲他上次出海跑商遇到的趣事，逗得我前仰后合，笑得明媚璀璨。
“南星——”
一声凄厉干哑的呼唤，像指甲刮过琉璃，刺耳地划破了长街的宁静。
我勒住缰绳，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顾辞安站在长街的尽头。
他浑身沾满泥泞，连靴子都跑丢了一只，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眼眶深陷，眼底布满血丝，像一个绝望的乞丐。
他红着眼眶，跌跌撞撞地冲上来，想要去拉我的马缰。
“南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仰着头看着我，眼泪和着泥水流下，
“那个梦是真的对不对？你也做过那个梦！我以为我喜欢的是她，但我其实……
我后来才发现，你在院子里咳血的时候，我的心好痛……我……”
霍云铮手里的马鞭毫不客气地抽在顾辞安脚下半寸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地的水花。
“哪来的疯子？”
霍云铮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将我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满嘴胡言乱语，再敢往前一步，老子的鞭子可不认人！”
“你滚开！这是我和我妻子的事！”
顾辞安像被踩了尾巴的狗，疯狂地咆哮起来。
“妻子？”霍云铮冷笑一声，刚要发作。
“表哥，让我跟他说。”
我安抚地拍了拍霍云铮的肩膀，翻身下马，居高临下地走到顾辞安面前。
顾辞安看着我，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希冀：
“南星，你肯原谅我了？我们重新开始，我这次一定好好补偿你，我……”
“顾辞安。”
我平静地打断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从没喜欢过我姐姐，你也从没喜欢过我。”
他愣住了：“不，我……”
“你闭嘴，听我说。”
我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你前世为了一个虚幻的影子，抛弃了我。今生你求仁得仁，却发现影子落地成了真人，你接受不了。
于是你又开始幻想，幻想前世那个被你折磨致死、从不抱怨的沈南星，才是你的真爱。”
我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你到底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你爱的既不是沈晚月的端庄，也不是沈南星的隐忍。
你只爱你自己在脑子里捏造出来的、能满足你那点可怜自尊心的完美木偶！你其实谁都不爱，你只爱你自己。”
“你这一生，前世今生，都只是一个沉醉在自我感动里的懦夫。你真是……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我的话，像一把钝刀，将顾辞安自以为是的深情伪装，一片片地剥了下来，露出里面鲜血淋漓的、丑陋的自私。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双膝一软，跪在了泥水里，双手死死地捂住脸，发出了绝望而凄厉的哀嚎。
我没有再理会他，转身拉住霍云铮的手。
“表哥，我们走。我想吃街角的那家糖水酥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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