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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风卷着雪沫砸在青石板上，碎成细碎的冰碴。

江寒天刚把第三炉“清雪丹”炼好，就听见后堂传来师父天不老的咳嗽声。他提着药壶疾步走进去，就看见师兄向无极正半跪在榻边，指尖搭在师父腕脉上，脸色沉得像能滴出水来。

“怎么样？”江寒天的心猛地一沉。天不老隐居苍梧山二十年，早已不涉江湖恩怨，这几日偶感风寒，原以为只是寻常小病，谁知竟越咳越重，方才甚至咳出了暗黑色的血沫。

向无极摇了摇头，摊开的掌心里凝着一丝紫黑色的气劲：“是飘欲仙的‘万骨枯’。”

江寒天手里的药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飘欲仙，这个十八年前掀起武林浩劫的魔头，不是已经随着绝音魔琴一起失踪了吗？

榻上的天不老缓缓睁开眼，原本清癯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灰，他抬手按住江寒天攥得发白的拳头，声音轻得像风里的棉絮：“是我大意了，上个月山下药铺的伙计，是飘欲仙的人。他想要的，是当年我藏起来的魔琴线索。”

十八年前的惨状瞬间浮现在江寒天眼前——苍梧山脚下的村落被魔音屠得鸡犬不留，师父抱着尚在襁褓中的他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背上插着三支喂了毒的弩箭。他自小跟着师父修习浩然正气诀，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荡平邪魔，没想到魔头竟先找上了门。

“师父，我这就下山杀上飘欲仙的老巢，把解药抢回来！”江寒天“唰”地拔出腰间佩剑，剑刃上的浩然正气映得满室生辉。

“不可。”天不老咳了两声，指了指墙角的旧木箱，“万骨枯的毒，只有子午岭蛇窟里的银环蛇胆，配着九尾凄凌草才能解。你们师兄弟二人先去蛇窟取胆，至于九尾凄凌草，如今只有天音宫才有。”

向无极站起身，拍了拍江寒天的肩，语气里是一贯的沉稳：“师弟，听师父的。我们先取蛇胆，稳住师父的毒势，其余的事从长计议。”

他指尖扫过江寒天佩剑上的冰纹，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暗光，快得让人抓不住。江寒天望着师兄沉稳的侧脸，强行按捺下心头的躁火，收剑入鞘时，剑穗上的玉坠撞在鞘口，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人正说着，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破风声。向无极反应最快，反手扣住窗棂，指节因用力泛白：“谁？”

话音未落，一片染血的青布落在窗台上，布角绣着半朵将开未开的昙花——那是天音宫的标记。江寒天瞳孔骤缩，他曾在师父的旧卷里见过，这标记只在宫中有重大变故时才会动用。

“看来不必等取蛇胆了。”天不老突然低笑一声，咳得更急，“天音宫怕是出事了。那九尾凄凌草……”

向无极突然转身，从墙角木箱里翻出一张泛黄的地图，指尖重重点在子午岭与天音宫之间的一处峡谷：“师弟，我们兵分两路。你去蛇窟，我绕路去天音宫探探。这地图标着蛇窟的密道，切记银环蛇只在子时出洞，取胆时务必用清心符护住心脉。”

江寒天接过地图，指尖触到师兄掌心的薄茧，忽然想起幼时师兄替他挡过的那一掌寒毒。他刚要应声，却见向无极转身时，袖摆下露出一截泛着紫光的衣带——那颜色，竟与万骨枯的毒气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