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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指着包着纱布的手臂。
“你这样搬砖能行吗？”
“而且你这小身板太瘦了，我都怕你在我工地上出事。”
“没事，我能干，也干不死。”
后面又带我去看了宿舍和干活的地方。
除了要搬砖，我还要扫宿舍厕所。
饭点前没扫完还没有饭吃。
我向老板争论，他却告诉我短期工都是这样的。。
直到某天我提早回了寝室，在门口听到两个员工的对话。
“这小姑娘真可怜，被老板往死里整啊。”
“我听说是这小姑娘的爸妈特地嘱咐老板的，说是为了惩罚她。”
“本来就瘦，来的时候身上还包着纱布，我看着都心疼，这父母可真够畜牲的。”
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平白无故放过我。
饶是心里再不在乎，但心上却依旧有股针刺的感觉。
距离离开的日子就还有一星期了。
在离开的前一天，我突然晕倒在工地上。
等醒来人已经在医院了。
他们也都在，看到我醒来。
首先就是一顿责怪。
“干活干出低血糖？为了逃回家也是煞费苦心了。”
我已经不想再解释什么了，说再多也是浪费口舌。
“你这一进医院，家里又要花些钱，你妹的升学宴都不够了，这钱你用你打工的钱，别想花家里的。”
“你今天把这吊水打完就滚回家里来，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我静静地看着窗外的红山茶，开得是如此娇艳。
被忽视的几人不满地发出响声。
进来的护士将他们都赶了出去。
吵闹的病房静了下来。
回家后，为了惩罚我进医院浪费他们的时间，又饿了我一顿。
“王芳，你当初怎么不知道把我扔了啊？”
王芳是妈妈的名字。
她第一次见我直呼她大名。
掌风袭来，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火辣辣地疼。
“去打个工翅膀硬了是吧，妈都不叫了，你说的对，我生下你的时候就该把你扔了！”
“明天的升学宴你别想去，要是我看见你来我打断你的腿！”
“打工的钱呢，全部给我交上来。”
“不是说给许知念买笔记本吗？交了我还怎么给她道歉？”
丢下一句“算你还有点良心”，
门外又响起了那几个人的声音。
时而声大，生怕我听不到似的。
可我早就不在乎了。
收拾行李时，一串佛珠掉了出来。
是八岁那年，我高烧不退，向来不信佛的王芳去寺庙跪了一夜，为我求来这串佛珠。
十年过去，这串佛珠终究是褪了光。
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能穿的衣服没几件，大多都是许知念不要的旧衣。
半个小时过后，行李就收拾好了。
还有八小时。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赶着去酒店张罗许知念的升学宴。
临走前还特地警告我。
确认他们离开后，我毫不留恋地拖着行李箱去了机场。
从此山高路远，囚鸟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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