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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双手合拢圣旨，递到我面前。
刚才宣旨时的冷厉转瞬不见，腰背甚至微微弯了些。
“沈姑娘受惊了，快起。皇上还在御书房等着。”
院子里鸦雀无声。
萧承聿猛地起身：“李公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沈知桁是盐税贪污案的罪眷，本王正要法办，皇上怎么会”
“景王殿下，这是在质疑圣意？”
李公公眼皮一掀，打断了他。
萧承聿咬牙低头：“本王不敢。只是沈家贪墨八十万两官银，罪证确凿”
“皇上要见什么人，轮不到殿下置喙！”
李公公拂了下袖子，转回身，“沈姑娘，请吧。”
我没动，径直走到长凳旁。
我娘已经昏死过去，后背被血水浸透。
我撑着她的肩膀，回头看向李公公：“公公，我娘命悬一线，求公公救命。”
李公公扫了一眼长凳上的惨状，眉头一皱，冲身后的锦衣卫招手：“来人，把沈夫人抬上马车，送去太医院让院首诊治！快！”
几名锦衣卫麻利地上前将人架起。
萧承聿站在原地，看着锦衣卫进进出出，下颌骨咬得死紧。
林月娇缩在他身后，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我走到萧承聿跟前，看着他的眼睛。
“王爷，这王府的门槛太高，我沈家怕是高攀不上了。”
“我们的账，等我从宫里回来慢慢算。”
说完，我跟着李公公跨出了景王府的大门。
半个时辰后，我跪在了御书房暖阁里。
皇上搁下朱笔：“起来吧。听说你在景王府吃了点苦头？”
我站起身：“回皇上，皮肉之苦事小，差事要紧。”
“朕当年把十三家钱庄交给你打理，就是看中你的脑子。”
皇上翻开手边的折子，“你没让朕失望。”
沈家的钱庄，背后真正的东家就是当今圣上。
三年前江南盐税亏空，皇上微服南下，把我从账房里提溜出来，成了他私库的大掌柜。
沈家这场所谓的“暗铸官银”案，不过是我奉旨撒出去的网，专门用来钓贪墨盐税的大鱼。
“那八十万两盐税，查到底了？”
皇上问。
我从怀里摸出贴身藏着的账本，双手呈上：“回皇上，鱼咬钩了。”
李公公将账册转呈御案。
“这笔官银压根没出江南。”
我低头回禀，“景王勾结盐运使，把银子截在扬州。他向我提亲，不过是想吞了沈家的钱庄填平私账，顺便把贪污的死罪扣给沈家。”
皇上翻了两页账本，“啪”地一声合上，掷在案头。
“好个景王。”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寒气，“朕的亲弟弟，在朕眼皮底下搂钱。”
我继续道：“王爷不光搂钱，还在暗中招兵。今日他逼我交出银子下落，我故意将线索引向了吏部尚书赵大人。这会儿，王府的人应该已经摸过去查赵大人了。”
皇上冷笑一声：“他这是想连朕的左膀右臂一锅端了。”
他站起身，走到案前。
“沈知桁，你这差事办得利落。”
“朕赐你天子剑，授正三品巡盐御史。”
“带着朕的旨意，回景王府。”
皇上垂眼看着我，语气平静，“去扒了他那层皮。”
我敛袍跪地，双手平举过顶。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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