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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自愈
自愈
“你说的对。你不需要我的愧疚。这是你要的东西。
但我想告诉你，我在学着理解。理解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不是愧疚。
是我活该。如果有一天你愿意让我重新认识你不是作为你的债务人我会一直在。
签字的时候去找贺霁就行，他会帮忙递交。不打扰了。”
我看着那份协议书上他签名下面的日期。
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没有哭。
把协议书放进了抽屉里。
春天来的时候，我给楼下的橘猫起了名字，叫年糕。
年糕很粘人，每天早上会在我窗台下叫我起床。
出版社的书评专栏反响不错，有出版商找我约书稿。
我开始写自己的故事。
关于一个失去了一条腿的女孩，如何重新学会奔跑。
不是用腿。
是用心。
有天晚上我在阳台上写稿子，手机响了。
是我妈。
“宁宁，你跟陆钦到底是怎么了？”
原来陆钦去我老家了。
去找我妈。
“他跟我说了很多。说他对不起你。说他这几年根本不配做你丈夫。”我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他还跪下了。说想再有一次机会。”
我沉默了很久。
“妈，你觉得呢？”
我妈停了一会儿，声音有点哑：
“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但如果你还想给他机会，妈也不反对。前提是你开心。”
我开心吗？
我看着阳台外面的夜空，深呼了一口气。
没有回答。
又过了两个月。
我的书稿交了初稿，编辑约我去公司面谈。
那天我穿了件干净的米色风衣，义肢换了更舒适的新型号是我自己攒钱换的。
从出版社出来的时候，天在下小雨。
我站在门口撑伞，低头看手机，差点撞到一个人。
“对不起”
抬头。
是陆钦。
他也愣住了。
他瘦了。
颧骨比三个月前突出了一些，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但穿着很整洁，不是以前那些名牌，是干净得体的衬衫和长裤。
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你在这附近？”我问。
“嗯。我换了一家公司。在隔壁那栋楼。”
“哦。”
雨细细地落在伞面上。
我们站在出版社门口的屋檐下，隔了大约一米的距离。
不远不近。
刚好是两个不太熟的人会保持的社交距离。
“你看起来气色好多了。”他说。
“你瘦了。”
“是吗？”他笑了一下，还是那种温和的弧度。
但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愧疚、有疲惫、有小心翼翼的温柔。
现在
只有一种很简单的东西。
好像是在看一个很重要的、但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人。
“你的书写得怎么样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写书？”
“贺霁说的。他说你写的很好。”
我没接话。
他又笑了一下：“我没有打听你的生活。就这一件。因为我想如果出版了，我想第一个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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