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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床边轻轻推他，“起来。”

穿了衬衫和睡裤，他拖鞋穿反，不明所以地跟着，黑暗中呼吸是睡眠，梦，张开的双眼。

“我呼叫你，不是让你去半夜叫醒。”说。

“我们说好的，他通知我。”说，“反正我本来就有黑眼圈。”

胡子拉碴，沧桑几倍的对此表示几倍的不赞同。显然有睡意，懒洋洋地坐着。揉乱他的头发他还呆呆的，和平时一点不像。

说：“放心了？回去睡觉，别像个傻瓜。”

“我会再来。”说。

“好的。我也会找你。”回答。

门扇摇晃，满足地穿拖鞋啪嗒、啪嗒地在过道渐渐走远。

“你喜欢那孩子。我看得出来。”

男人不理会，使床架升起一点角度。看护人员留下的表格记录着照顾的日期，具体时间，他们确认没有问题。“既然你睡足了，”他坐在白色直背椅子，交叉双腿，“就开始梳理最近一次的任务细节吧。”

忙碌起来，以后、再以后的事都不能顾及，直到最终选拔前夜，和说起“我们的教官不睡觉”，“别碰不是你的东西”和“问题太多扣到负分”等等训练贴士。除去沉默微笑外出吃饭闲逛回家洗漱睡觉的时间，他们不仅谈马丁尼，餐桌礼仪，或者窈窕淑女，荆棘历史，要教的有许多，令人欢喜新奇的有许多。

有一会儿他们谈到狗和的狗。忠诚。“他坚持把送掉，但他把它照顾得很好。”说。

“他只是不想再养什么，”说，“操心。”

“那你操心什么啊？”问。

“我想想，可能包括你哭鼻子的那档子事吧。”

要使高兴十分简单，毕竟这不是老套电影，苦大仇深就永远无法快乐，快乐都是暂时的，快乐建立在爱之上，再之上。胡说。然而要使难过倒十分困难，因此那必须是突如其来、悔之不及、物是人非的灾难。死亡。

“不要尝试做任何人，做更好的自己。”

“不要尝试做任何补偿，做你当下该做的。”

“不要难过。”

其五

接回，他们飞抵伦敦。拥抱留守的，她和他是迟疑的，但安然无恙，足够好。他的手平稳地放在她的肩膀，像兄长，父亲，领路人。

“如果你遇到什么事，勋章上的号码仍旧有效。”说。

把嵌过子弹的西服脱掉，不完整的领带，染了血渍的衬衫，统统得作废。用棉签沾药水涂抹他嘴角的伤口。他的身前、手臂和关节有淤青，但不要紧。

烂摊子许多，暴乱的重建，漏洞的修补，没有一件省心，他们不是孤岛上仅剩的四个人。“留下他吧。”说。

鸽子翱翔，经过郁郁葱葱的灌木，小径蜿蜒，敞开柔软的泥土做的身躯，喷泉池内漂浮着几片鲜艳圆润的酢浆草，起伏，游动，一尾鱼惊动死去的枝叶……以及在过去流浪的，容纳爱意的一切。雨幕之下，它们对已经发生的，正在发生的事情都无知无觉，毫不在意。出发，迁徙，回归。循环。只有人思索其中原因。

“如果我能留下？”问。

“如果你想。”

将尾戒归还，他将再一次递交，并接受承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