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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广播：“请监考员分发试卷。”
试卷从前排传下来，纸张蹭过手指，有淡淡的油墨味。
语文。
标题是《路的两端》。
我扫了一遍，是一篇关于选择和代价的散文。作者说，每一条路都有和终点，你以为走的是同一条路，其实分岔在，看到的深度早就不是十八岁能比的。
古诗文默写考了《赤壁赋》和《离骚》。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前世，我最喜欢这几句。总觉得人生太短了，要抓紧时间对身边的人好。于是拼了命对顾行舟好，对那段我以为的“爱情”好，好到把自己赔进去。
结果呢？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最后一句默写完毕。
不悔。
这一回要走的路，要选的人，要过的日子，要实现的事——九死不悔。
作文题是材料作文。给了一段关于“传承与突破”的材料，要求自选角度，自拟标题，不少于八百字。
我盯着作文格看了大约两分钟。
在草稿纸上写下标题：《废墟之上》
开头第一句：“如果时间给你一次重写的权利，你还会交出同样的答卷吗？”
上午十一点半，铃声响了。
“请考生停笔，将试卷、答题卡、草稿纸整理好，等待监考员收取。”
我放下笔，作文最后一个句号收得干净利落。
试卷被收走。考场里声音一下子杂了起来——有松口气的，有嘀咕后悔的，有兴奋对答案的。
我安静收拾好东西，走出考场。
走廊里人挤人，吵得像开了锅。
“阅读理解第三题你选什么？b还是d？”
“古诗文默写第二空是虽体解吾犹未变还是虽九死其犹未悔？完了我写错了！”
“作文你们什么角度？我写的科技创新，是不是跑偏了……”
我穿过人群往楼下走。
刚到一楼大厅，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行舟哥哥，都怪我……要不是我，你就不会迟到……”
抬眼。
果然。
大厅拐角处，孟诗雨拽着顾行舟的袖子，眼睛哭得通红，脸上挂着泪。
顾行舟的脸色极其难看，但还是拍着她的肩膀：“没事，不怪你，是我自己没算好时间。”
他送孟诗雨去四中，再折回来，铁定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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