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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三年后。
秋风扫过墓碑前的落叶。
顾烬穿着一件旧西装，手里拿着一把小扫帚，仔细地清扫着墓碑上的灰尘。
他瘦了很多，头发里夹杂着不少白丝。
「阿念，宝宝，我来看你们了。」
他把一束桔梗花和一只小小的布老虎玩具放在墓碑前。
「今天机场附近那家生煎店关门了。老板说年纪大了，干不动了。」
他靠在墓碑旁边，自顾自地聊天。
「我把那个配方买下来了。以后我在家里自己做给你吃，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他。
这三年里，他辞去了公司的职务。
把所有的股份都卖了，成立了一个航空安全基金会。
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在家做饭，去机场接机，然后来这里陪我说话。
贺笙要结婚了。
男方是一个家里安排的富二代。
她给顾烬寄了请柬。
顾烬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他再也没有见过贺笙。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惩罚自己。
他固执地守着那个空荡荡的房子，守着那些永远等不到回应的执念。
「阿念，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他摸着墓碑上冰冷的照片，眼圈又红了。
「你带着宝宝来梦里骂骂我也好啊，为什么你一次都不肯来看看我。」
他把脸贴在墓碑上，眼泪顺着石碑的纹理流下。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看着他卑微到骨子里的样子。
我的灵魂已经变得非常透明了。
风一吹，边缘就开始消散。
我知道，我的时间就要到了。
又是一天过去。
凌晨的机场，到达口。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保洁阿姨在打扫卫生。
顾烬再次来到了这里。
站在同一个位置，等一趟永远不会到达的飞机。
「顾先生，您又来了。」机场的保安已经认识他了，叹着气走过来。
「今天航班没延误，应该快到了。」顾烬的语气仿佛真的是在等一个即将归来的妻子。
保安只当他疯疯癫癫，摇了摇头走开了。
出口处陆陆续续走出来一些旅客。
顾烬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是，没有。
直到最后一个人走出来，到达口再次变得空荡荡的。
我的灵魂已经变得近乎透明。
我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看着他了。
这三年，我被困在他的执念里，无法离开。
现在，看着他这副行尸走肉的模样。
我心里竟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
谈不上原谅。
只是彻彻底底地不在意了。
他后不后悔，都已经与我无关。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就要离开。
顾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阿念？」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机场出口喊了一声。
只有风声回应他。
我没有回头。
灵魂化作点点星光，彻底消散在这个冰冷的凌晨。
之后的三年，他等了我一千次。
可哪怕往后的余生，他再等上一千次、一万次。
我的航班，也早已再无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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