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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门铃响了。

顾烬坐在地上，维持着昨晚的姿势，一动未动。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手里攥着那张孕检单。

门铃固执地响着。

他撑着地板站起来，腿有些发麻。

打开门，贺笙站在外面。

「阿烬，我打你电话一直不通，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顺便给你熬了点热鸡汤。」

她提着一个保温桶，自然地走了进来。

「家里怎么乱成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她惊讶地看着满地的抽屉和散落的物品。

顾烬冷冷地看着她。

「你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哑得可怕。

贺笙被他的冷漠吓了一跳，有些委屈地咬了咬嘴唇。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阮念姐呢？她还在闹脾气吗？」

她一边说，一边走向茶几，想把保温桶放下。

她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的那个骨灰盒上。

「这是什么？」

她伸手想去碰。

「别碰！」

顾烬冲过去拍开她的手。

贺笙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她红了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嘶！阿烬，你弄疼我了。到底怎么了？」

顾烬看着她那副委屈的样子。

突然觉得无比恶心。

他以前怎么会觉得，她这副样子惹人怜爱？

「她没有在跟我闹脾气。」

顾烬盯着她的眼睛，痛苦地说出这三个字。

「她死了。」

贺笙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你你在开玩笑吧？」

「那架出事的航班，她在飞机上。」顾烬补充道。

贺笙的脸色煞白。

她的目光缓缓落向茶几上那个四四方方的盒子，终于意识到了那是什么，吓得连连后退。

「怎么会这样她不是向来舍不得买这趟航班的机票吗」

「是啊，怎么会这样。」

顾烬的声音轻得像是在问自己。

他行尸走肉般抓起那张孕检单，声音又崩溃又沙哑。。

「因为她怀孕了！

「她怀了我的孩子！为了提前赶回来给我过五周年，她改签了那架飞机，死在了天上！

「那天晚上，飞机坠毁前！她问我能不能去接她一次！可我为了你，错过了她生前最后的消息！」

贺笙吓得连连后退，拼命摇头：

「阿烬，这不能怪我啊，是飞机自己出事的，我怎么会知道她会遇到空难」

「是啊，不能全怪你。」

顾烬突然笑了，神情凄厉得像个疯子。

「该怪我的。

「是我这五年来一次次的偏心，把她逼得患得患失！她为了我，才会改签那趟航班！

「是我仗着她的爱肆无忌惮，是我亲手把她和我的孩子，一步步逼上了那条死路！」

突然他像疯了一样。

抓起茶几上的保温桶，狠狠地砸在贺笙脚边。

「砰」的一声巨响，鸡汤溅了一地。

「你走吧！以后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贺笙被他的样子彻底吓坏了，跑出了别墅。

顾烬站在一片狼藉中。

他突然颓然地蹲下身，用手去一点点擦拭地上的鸡汤油渍。

「阿念怀孕了，闻不得家里有油味。」

他一边徒手擦着油污，一边神经质般喃喃。

我看着他徒劳的动作，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死人是闻不到任何气味的。

我连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一起，早已被万米高空的烈火烧成了一把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