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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被那些金银珠宝打动的，而是看着小皇子那张被我亲手化出来的脸，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成就感。
这就是我学化妆的初衷啊。
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就是为了让那些被毁掉的美丽重新绽放。
“行吧，”我叹了口气，“但是得排队，一个一个来。”
所有死人齐刷刷地排成了一列。
先帝排在第一个，太后排在第二个，王爷排在第三个，静太妃排在第四个。
后面还跟着一大群我不认识的小宫女小太监，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妆箱。
“先帝，你这个毒斑虽然多，但颜色比较浅，用橘色遮瑕打底，再用粉底液盖住就行。来，坐好，闭眼。”
先帝乖乖坐下，闭上眼睛，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几乎住在了皇陵里。
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化妆，一直化到半夜。
先帝的毒斑遮住了，太后的人皮重造了，王爷脖子上的缝线被纹身盖住了，静太妃脸上的抓痕也被一点点修饰得看不见了。
每一个化完妆的死人都会对着镜子愣很久，然后哭，哭完又笑，笑完又哭。
那种感觉，比我在现代的时候给任何一个客户化妆都要满足。
这是真正的起死回生。
不，不是起死回生，是让这些已经死去的人，重新找回了活下去的尊严。
皇帝每天都会来看我，有时候带些点心，有时候带些茶水，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静静地坐在旁边看我化妆。
贵妃娘娘更是直接搬到了皇陵旁边住，每天缠着我教她化妆。
皇陵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热闹，先帝和太后也不再阴阳怪气的了，王爷甚至会讲几个冷笑话逗大家开心。
一切都在变好。
直到有一天晚上，先帝忽然把我叫到了他的墓室里。
“宋姑娘，”先帝的神色有些凝重，“有件事，朕觉得应该告诉你了。”
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这些死人，还能像活人一样说话、走路、思考吗？”
我摇了摇头。
先帝的眼神变得深远起来，像是在回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三百年前，这个国家的开国皇帝，屠了一座城。”
“那座城里有一整个村子的术士，精通各种禁术。开国皇帝把他们全部杀光了，但那些术士临死前，用最后的生命力下了一个诅咒。”
先帝的声音低沉下来，墓室里的烛火忽明忽暗。
“凡皇室血脉，死后不得安息，灵魂永远禁锢在尸体之中，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我倒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这些死人还能说话走路思考，原来是被诅咒困住了。
“三百年来，每一任皇帝都在想办法破解这个诅咒，但没有一个人成功。”
先帝苦笑了一下，
“你以为朕为什么要住在皇陵里？不是因为朕不想投胎，是因为朕投不了胎。”
他的眼眶红了。
“朕的皇后，朕的嫔妃，朕的子女，全都困在这皇陵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远活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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