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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五分，我准时到达民政局门口。
我穿了一身我自己的衣服。
不是林知夏给我挑的那些"司机款"。
是父亲生前最爱的那家伦敦定制。
肩线、袖口、领尖，每一处都是我自己的尺码。
林知夏从来不知道我有这样的衣服。
也从来没见过我穿西装是什么样子。
兄弟开车送我过来，看见我下车的瞬间，吹了一声口哨。
"周总，三年了。终于又见到你穿这身衣服。"
我没说话。
我抬头看了一眼民政局门口的大钟。
:。
林知夏的车还没到。
她按规矩应该:到，留五分钟整理仪容，:整推门进去办理离婚手续。
误差不超过零点三秒。
可我看着那块钟，心里却异常平静。
:。
我手里的电话响了。
老周。
"周总，林氏那边出事了。"
"说。"
"今早八点整，林氏所有上下游供应商同步停止供货。林氏在江北的三个项目，工人今早全部撤场。"
"林氏银行账户被冻结，理由是涉嫌三年前两亿不明来源资金，需配合调查。"
"陆氏那边，今早八点整，所有银行授信抽贷。陆建军的私人飞机，今早六点已经被海关扣下。"
"陆禹的海外账户，财经周刊今早头条，标题是——陆氏二代陆禹的三个空壳账户：一个二十三岁的小情人是怎么掏空亲爹公司的。"
我笑了。
"陆建军现在在哪？"
"民政局门口，五百米外。他的车从昨晚开始就在那里等了。"
"他在等什么？"
"等他儿子。"
:。
民政局门口的车流忽然安静了一瞬。
一辆黑色奔驰从拐角处缓缓驶来，停在我面前十米。
车门打开。
林知夏先下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风衣，妆容精致，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跟昨晚那个崩溃哭泣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要在民政局门口，给所有等着围观的媒体，留下一个"体面离婚"的最后形象。
陆禹跟着下车。
下身穿着一条藏青色真丝睡裤——
就是那条睡裤。
他没换。
他大概是想用这条睡裤，狠狠羞辱我最后一次。
他不知道——
他穿着的，是我父亲临终前留给我的最后一封信。
林知夏看见我，愣了一秒。
然后她又看了我一眼。
这一次，看了三秒。
她大概是第一次看清楚——
那个三年来给她当"司机"的男人，原来是这副样子。
她没说话，径直朝民政局大门走。
陆禹跟在她身后，搂着她的腰，嬉皮笑脸。
"姐，签完字咱们直接去三亚。我已经订好酒店了——"
我抬手。
兄弟从后面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我朝陆禹走过去。
"陆助理。"
陆禹回头，看见我，眼神立刻挑衅。
"周师傅，今天打扮得挺像样啊？是借的还是租的？"
我没回答他。
我把文件袋打开，抽出第一张照片。
是陆禹海外账户的资金流水截图。
第二张。
是陆建军给他打款的银行底单。
第三张。
是陆禹三年前伪造毕业证的原件。
陆禹的笑容，一寸一寸僵住。
我把这三张照片，递到他面前。
"陆助理。"
"睡裤先脱了。"
"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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