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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民政局大厅里安静得让人窒息。
苏清然准时出现了。
我已经坐在了办理窗口前。
苏清然走到我身边坐下，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想好了吗？财产分割没有异议的话，就在这里签字按手印。”
工作人员递出两份文件。
我没有丝毫犹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轮到苏清然时，她的手抖得厉害。
她转过头，用一种几乎绝望的眼神看着我。
“阿辰，签了这个字，我们这辈子就真的没关系了吗？”
“快签吧，我下午还有个很重要的跨国会议。”
她咬着牙，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砰。”
钢印重重落下。
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被推到了两人面前。
我拿起其中一本，放进包里，站起身。
“再见，苏女士。”
这是我对她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没有怨恨，没有留恋，只有彻底的放下。
我转身走出民政局大门。
冬日的阳光有些刺眼。
苏清然站在台阶上，看到马路对面，停着一辆崭新的白色轿车。
车窗摇下，副驾驶上坐着的，是我的母亲。
老人穿着一件崭新的羽绒服，脸色红润，精神矍铄。
后排的车窗里，探出弟弟江宇年轻洋溢的笑脸。
“哥！快点！妈说今天去吃烤鸭，庆祝你恢复单身！”
江宇大声喊着。
我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
“来了！”
我加快脚步，踩着轻快的步伐，穿过斑马线。
母亲下车，替我拉开车门。
一家三口在阳光下说说笑笑，画面温馨得刺眼。
引擎声响起，白色轿车汇入车流，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曾经高高在上的苏教授，此刻像个失去了一切的乞丐，在大街上捂着脸，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她终于明白。
那罐被她丢进垃圾桶的香椿酱，那个被她踩在脚底的分，那份被她弃之如敝履的亲情。
都是她这辈子，再也高攀不起的阳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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