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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梦醒，恍若隔世。
祝湘轻抚额头，卧榻之上缓缓起身。望着四周熟悉的布置，惊讶之余。
竟未料到，回到了三月前的京城。
酒楼下一片熙熙攘攘，街旁的欢呼祝贺声叫她酒醒了大半。
她起身，朝阳台走去。
“小姐，你醒啦？”冬曲端着一碗醒酒汤，见祝湘醒来，将汤药递了过去。
祝湘望着手中持汤的小姑娘，与废墟中救人的瘦小身影重合，酸涩涌上心尖。指尖托起琉璃碗，将醒酒汤一饮而下。
“外面怎得这般热闹？”她问道。
“今天殿试，状元郎在跨马游街呢。”
跨马游街……
酒楼阳台之上，望着高头大马上威风的少年，祝湘心中生出几番异样的感觉。
少年的脸上并没多少情绪，甚至有些死鱼脸。
环过周围，皆是百姓喜庆的面庞，而被簇拥在人群中的探花郎眼神黯淡，似乎并无高中的喜悦。
金榜题名时，还能挎着张脸。祝湘终于记起，原来她早便见过这位探花郎。
此时，少年顺着不知哪条线，抬眸直直望向祝湘。
双眸相视，瞳中涌出丝丝亮光。他迎着这束光，承着这份暖。
欲下马，却被身旁一人拦住。
“李兄！”
他的思绪这才慢慢回来，皇家仪仗怎能胡来。
祝湘含着如释重负的笑，庆于他没有一时冲动，庆于他在。
“不思前程念钗裙，李兄啊李兄。”沈云舟瞧着冷了一路的李聿安，在见到那姑娘时竟不觉化了霜雪。二人相识数月，可曾见他这般展颜？
闻言，李聿安怔愣一瞬，转而眼角带上春色，笑得有些无奈。
“李兄长得这般风流，若非性子实在无趣，我都想将自家小妹说与你。”他话锋一转道：“不过今日看，李兄怕是早已有了意中人。”
“……”
秋水共长天一色。
酒楼是她祝湘的产业，与其卖酒，卖的更多的还是人情。她在这里成就了自己的第一笔生意，虽然这幕后少不了柳玉堂的推波助澜。
卧榻之上，她轻轻阖眼，冬曲来时还未等开口，她便道：“叫他上来吧。”
说罢便又阖上了眼。
李聿安一身红色官袍还未来得及退下，款款走来。见少女阖眼卧榻，脚步又放的极轻。
越过小榻，他将侧旁的窗台合上，拿起一旁薄毯，轻手轻脚地为她盖上。
回看小憩的少女，一时没了动作，只是这般盯着恬静的她，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他有些心疼，她本无需受这些委屈，这世间的责任怎能压到一人之肩，这对她不公平。
祝湘听着他的脚步，感受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这番，竟生出些笑意。
嘴角不自觉地勾出个弧线来。
李聿安虽木，却也不是个傻子，但他并未揭穿，只因少女这番戏弄，他非但不觉生气，竟还有些雀跃。
只是静静候着，静候着少女的吩咐。
冬曲悄摸推开一条门缝，往里头望去。这新晋的探花郎怎得跟小姐相熟的？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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