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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镇蛟（下）
李聿安静默跟在祝湘身后，生怕她又做出什么。
直到午时四刻，几人前往锁江楼，可柳玉堂却依旧跟着，祝湘问道：“怎么？柳公子也要跟我们一同去吗？”
祝苓替他解释道：“是这样的，柳公子自从昨日见到我们捉妖后便十分好奇，说想见识一下傩舞。”
话虽这么说，可李聿安知晓，从昨晚他找自己要护身符的行径上来说，对妖物是避之不及，如今倒是不怕了。
祝苓都开口为柳玉堂说话了，祝湘也不好说什么。
到了锁江楼，祝老爷子等候多时，以及祝家其他几位长辈。
祝苓并未多加谈话，换上藕色银线游云傩服，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此地本应是世间最宁静致远之所，万卷竹简与玉牒堆砌在书架上。
其正中，是浑天仪。
浑天仪，以星核为心，九条玄铁锁链贯穿日月星辰的刻度，维系着一方小世界的平衡。此刻，其中一条代表“杀伐”与“混沌”的锁链，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呻吟，其上与星辰对应的刻度，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迅速污染着周围的光晕。
祝苓静立在浑天仪前，如同一幅古画。
她未持兵器，也未作法，只是垂手而立，神情专注得仿佛在研读一卷最艰深的古籍。
她忽然抬手，拔下束发的一根银簪，毫不犹豫地划破指尖。一滴血珠，圆润饱满，悬于指尖，却不滴落。她对着那滴血轻轻吹气，口中吐出的是一连串古老而拗口的音节，那是“言灵古调”。
血珠在言灵的牵引下，化作一个殷红的光点，飘向浑天仪。它没有去攻击那条污染的锁链，反而轻盈地落在了北极星位上。
刹那间，祝苓动了。
她的舞，始于指尖。她的手腕轻转，指尖如抚琴弦在空气中拨出一缕无形的“音波”。随着她的指尖移动，阁楼内所有的典籍无风自动，哗哗作响，仿佛在应和着她的召唤。
闭上眼，全凭双耳与心神去“聆听”。
她的脚步随之而动，轻盈得不着痕迹，每一次移动，都恰好踏在能与那黑气形成共振或抵消的节点上。
舞步渐急，身姿也愈发曼妙而诡谲。她的双臂不再是简单的挥舞，而是化作了笔走龙蛇的笔锋。空气中开始浮现出无数由银光构成的傩舞符文，成群结队地扑向那条黑色的锁链，附着在那些渗出的黑气上，将其层层包裹、中和。
祝湘一时被引住，倏地一道旁的灵力涌向台上。
顺着这道灵力源头望去，是祝老爷子。祝苓毕竟年龄尚浅，有些地方未做到位，只好由他这个做爷爷的替她补上。
最后一缕符文飘向染着黑气的锁链后，傩舞也迎来了终章。
顺利结束。
而一旁的柳玉堂看得呆了，他从未见过如此明媚的舞，这般看下，自己千金难买。
祝苓飞奔下台，将傩面递给祝母，扑向祝湘，兴奋不已，道：“我成功了！”
祝湘嘴角扬起笑，回应祝苓的拥抱，道：“真是太好了！”
“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做不好。”祝苓喜极而泣。
而祝湘的视线默默偏了些，看了眼祝老爷子，对上视线后，粲然一笑。
老爷子见此，捋着胡须，却不掩其中喜悦。
李聿安只听方清河讲过祝苓是多么天赋异禀，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如今，才有了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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