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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或许是上天真的感应到了我的虔诚。
第二天清晨，连日来的暴风雪奇迹般地停了，出现了暌违已久的大晴天。
在几台大型破冰清雪车的开道下，几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带着警犬和破拆工具，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那座吃人的大山。
曾经几乎要了我命的漫长山路，仅仅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彻底破开。
当警报声划破这个封闭的小山村时，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村民被警察一个个死死按在雪地里。
我连滚带爬地冲向了那个困了我妈二十多年的院子。
「妈！我回来了！我带人来救你了！」
我撞开那扇破烂的木门。
可是，里面是空的。
只有那根磨得锃亮的粗铁链孤零零地垂在冻硬的泥地上，上面还沾着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那个买了我妈、成了我名义上「爹」的正被两名警察反扣着双手，死死压在院子中央的雪地里。
我冲过去，死死揪住他的领子：
「chusheng！我妈呢？你把我妈藏哪了？！说啊！」
他半张脸贴在冰渣子里。
「跑？你个小贱种跑了老子花了那么多钱，眼看就落得一场空！」
「昨天半夜找不到你，老子气疯了，只能拿她撒气谁知道她那么不经打，后半夜后半夜就咽气了」
脑子里仿佛有成吨的炸药轰然炸开。
「尸体呢？你把张春华的尸体弄到哪里去了！」
林远冲了上来，双眼通红，揪住男人的头发。
「扔扔后山那片乱石岗了」
乱石岗。
这三个字像三把尖刀扎进了我的心脏。
我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雪地里，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片乱石岗是我昨晚逃跑时九死一生闯出去的地方啊！
我妈当时就在那！
我妈就在那啊！
「啪！」
我狠狠地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为什么不回头」
「啪！」
又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我为什么不停车！我为什么要跑得那么快！」
我疯了一样开始抽自己巴掌，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是我杀了我妈是我亲手杀了她」
我凄厉地哭着。
「妈！你疼不疼啊你当时是不是在喊我你是不是在等我回头看你一眼啊！」
林远冲过来死死抱住我，他满脸是泪：
「小雨，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是这些chusheng！是这些chusheng害了他！」
可是我什么都听不见。
我就在那乱石岗上，和我妈妈完成了这辈子最后的一场擦肩而过。
这一面，便是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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