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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我决定嫁给他的时候，我对自己说，刀可以放下了，杀孽够多了，该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我甚至练了三个月如何笑。
因为我习惯的表情是冷脸，笑对我来说，比sharen还难。
结果这三个月练的笑，在沈家门口派不上用场。
也好。
省得我继续装。
回宫的路上，小皇帝不放心，骑着马一直跟在御辇旁边。
到了宫门口，他翻身下马，又跑过来掀帘子。
"皇姐，手上的伤让太医看看。"
"不用。"
"那也得上药，倒刺扎的伤口容易发炎"
"苏煜。"
我叫了他的名字。
他立刻闭嘴了，站得笔直，两只手垂在身侧，表情变得拘谨。
"你是天子，别整天跟在我后面跑，像什么样子。"
"哦。"
他低下头。
我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进去，明天还有早朝。"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皇姐。"
"嗯。"
"以后别再嫁了。嫁来嫁去的都是些不长眼的蠢货。"
"还不如待在宫里，谁敢惹你，朕替你砍。"
说完他加快脚步走了，耳朵尖上染了一层薄红。
我站在宫门口，看着他龙袍的下摆消失在拐角处。
忽然想起三年前。
叛军围城那天夜里，这个孩子被我从太后的寝宫里拎出来。
浑身是血，吓得连哭都不会了，就拿两只手死死抓着我的衣领。
我背着他杀出宫门，浑身上下被砍了四十多刀。
他趴在我背上，用他那双小手，一直帮我按着脖子上那道最深的伤口。
按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冻僵了，掰都掰不开。
后来他登基做了皇帝。
满朝文武都说他性情暴戾，杀伐果决，是个不好惹的小阎王。
只有我知道。
他不过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把所有的凶狠都裹在外面，怕别人再欺负他。
和我一样。
我回到自己的长乐宫，让宫女烧了热水，泡了个澡。
伤口碰到热水的时候有点疼，但也就那样了。
比起小时候在地窖里被王嬷嬷拿刀片划手腕的疼，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
泡完澡出来，案上摆着一碗热腾腾的银耳莲子羹。
旁边放了一张纸条。
是小皇帝的笔迹，歪歪扭扭的。
"皇姐喝了早点睡，明天朕让御膳房做你爱吃的桂花糕。"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甜的，放了太多冰糖。
这臭小子每次都放太多冰糖。
但我没倒掉，一口一口喝完了。
我放下碗，走到窗边。
月亮很大，照得整个宫殿亮堂堂的。
明天开始，京城里那些听到"长公主"三个字就不当回事的人。
都该重新学一学，什么叫怕。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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