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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6章
法院受理了我的监护权异议申请。
同一天，贺昭约我见面。
连锁咖啡馆，他坐在靠窗的位子，面前一杯美式没怎么动过。
他瘦了，眼圈发青，下巴上冒出了胡茬。
我坐下以后，他开口了。
“苏晚，我来是跟你谈条件的。”
“你说。”
“纪检那边我已经写了自述材料，药是我自己的判断失误换的，跟赵鲲只是正常的学术交流，转账是赵鲲还之前借的钱。”
“我妈什么都不知道。”
果然。
跟周律师说的一样。
“你打算替她扛？”我询问。
“她是我妈。”他讲的很理直气壮。
“我妈也是我妈。”
我听到他这样说，心里一阵怒火，
贺昭的嘴唇动了一下，
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推到桌面中间，
“城北那套房子登记在我妈名下，但首付是我出的，月供也是我在还。”
“你要是愿意撤掉举报，房子过户给你。”
我看着那串钥匙，
“苏晚，你想要的是你妈过得好，对吧？”
“房子给你，你卖了也好住也好，够你和你妈生活很久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冷静，像在谈一笔交易，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贺昭，你知道你妈把我妈送去养老院的那天，是怎么对她的吗？”
他没回答，
“是拽着她胳膊往走廊上拖的。”
“我妈跟不上，摔了。”
“手腕上被绑了一圈绳子。”
“你亲妈说我妈丢人现眼，你儿子是医生，你凭什么住在这里。”
贺昭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些事你知道吗？”
他低声说：“不知道。”
“你不知道？”
“还是不想知道？”
他没再说话，
我端起咖啡喝完了最后一口，
“贺昭，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你手机里那个‘苒苒’，到底是谁？”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很细微的动作，但我看见了，
“我说了，老同学。”
“老同学让你在叫自己妻子名字的时候脱口而出另一个人的名字？”
他沉默了很久，
“苏晚，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跟你结婚之后——”
“之后怎么了？”
“之后你妈欺负我妈的时候你装看不见，之后你把我的药换成仿制药的时候你装不知道，之后你在外面留着另一个女人的联系方式的时候你告诉我‘都是过去的事’？”
他没再说话，我没再追问。
我把钥匙推了回去，
“房子不要。”
“举报不撤。”
站起来走的时候他叫住我，“苏晚。”
我回头，
他的表情很复杂，嘴唇抖了一下，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走出咖啡馆，我收到周律师的消息，
“法院下周安排监护权调解，你准备好了吗？”
我打出两个字：“准备好了。”
删掉，又打了一遍。
这次没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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