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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6章
陆竞池和周美玲的婚礼，是在村东头那个废弃的牛棚改建房里办的。
没有红绸，没有喜糖，只有周厂长为了遮丑留下的两床旧被褥。
入冬后的的手，现在满是冻疮，流着黄水，稍微一动就疼的钻心。
“你以为我愿意？要不是你非要来找我，我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两人在屋里扭打在一起，锅碗瓢盆碎了一地。
我提着半头猪肉路过时，正好听见里面的对骂。大队因为李司寒改良了抽水泵，特意奖励了这半头猪。
我故意在牛棚门口停了停，声音亮堂：“司寒，晚上咱们吃红烧肉，多放点冰糖。”
陆竞池闻着味儿冲出来，眼珠子都红了。他看着我穿着崭新的棉袄，脸色红润，身边站着的李司寒虽然还瘦，但精气神完全变了。
“洛倾城，你把肉给我！你以前说那些好东西全是我的！”
他想冲过来抢，周美玲从后头追出来，手里拎着根擀面杖，啪的一声砸在陆竞池后脑勺上。
“你还敢找这个狐狸精！给我回来干活！”
陆竞池被打的趴在雪地里，啃了一嘴冰渣子。我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带着李司寒回了红砖房。
屋里暖烘烘的，我从柜子里拿出托人从城里买的绘图仪和英雄牌钢笔。
“司寒，这是给你用的。”
李司寒接过笔，指尖划过冰凉的笔杆。他在灯下看着我忙碌的身影，眼神里那层冰壳彻底化了。
半夜，陆竞池实在是饿的受不了。周美玲把周厂长给的那点钱全买了雪花膏，家里连口陈米都没了。
他摸黑潜进我的院子，想偷点挂在房梁上的腊肉。
李司寒下午在篱笆缺口那儿忙活了一阵，埋了个东西进去。他只说，防野物。
陆竞池刚翻过篱笆，脚下一滑。只听‘咔嚓’一声闷响，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李司寒下午刚装好的捕兽夹，此刻正死死咬在陆竞池的脚趾上。
我披着衣服出来，手里举着火把，把全村人都引了过来。
“大家快看，这结婚了还不学好，半夜三更来偷阶级兄弟的口粮！”
陆竞池疼的昏死过去，脚趾折了两个。
第二天，他没等来医生的治疗，等来的是大队的批斗会。
他被挂着“小偷”的牌子，拖在泥地里游街。周美玲觉得丢人，躲在牛棚里不敢出来。
我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陆竞池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
陆竞池在黑暗中死死盯着我，嗓音沙哑的像风箱：“洛倾城，是你害的我……你这个疯子！”
我走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这只是个开始，陆知青。”
我转身，李司寒正等在不远处。那个男人身上慢慢显露的气场，让路过的村民都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我心里清楚，我的底牌，快要翻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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