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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6章
第五单：「喜帖一封。送达地址：废弃精神病院3楼病房。限时：分钟。注意：收件人认为今天是其婚礼，请配合扮演宾客，严禁戳穿，严禁拒绝参加婚礼。」
精神病院在半山腰，围墙塌了一半，铁门锈死，我翻进去的。
楼里黑漆漆的，只有3楼有一扇窗亮着灯，贴着红色的「囍」字。
我爬楼梯，每一步都带起一阵灰。
3楼走廊尽头，病房门开着，里面传出笑声。
我敲门进去。
病房里布置得像新房，墙上贴着红纸，床上铺着红被子，一个穿病号服的男人坐在床边，正在系领带。
他抬头看我，笑了：「来了？坐，快坐，婚礼马上开始。」
我找个角落坐下。
病房里还有其他人，都穿着病号服，有的坐着，有的站着，都笑嘻嘻的，但眼神空洞，像纸人。
「新娘呢？」有人问。
「化妆呢，」新郎说，「女人就是麻烦。」
他转向我：「你是男方宾客还是女方宾客？」
「男……男方……」
「哦，」他点头，「那是我这边的。一会儿多喝两杯，今天高兴。」
手机震动，提示：「请递交喜帖。」
我起身，把喜帖递过去。
他打开喜帖，里面掉出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是他自己，穿着寿衣，躺在棺材里。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我，笑了：「原来我今天结婚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新娘来了，」他说，「我去接她。」
他翻身跳了下去。
我冲到窗边，楼下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只有一张喜帖，端端正正贴在大门上。
照片里，新郎旁边多了一个空位，是留给新娘的。
但空位上，慢慢浮现出一张脸。
是我的脸。
病房里的其他「宾客」齐刷刷转头看我，笑嘻嘻的：「新娘来了！新娘来了！」
我拔腿就跑。
他们追出来，脚步很轻，像纸人在飘。
我冲到楼梯口，发现楼梯变成了纸做的，一踩就塌。
我滚下去，摔在一楼大厅，浑身剧痛。
手机提示：「第五单完成。剩余订单：5。惩罚等级升级：意识侵蚀。」
我爬起来，脑子嗡嗡响。
有个声音在我脑子里说话，不是我的声音。
「你跑不掉的，」它说，「每送一单，你就离我们越近。很快，你就是我们要送的东西了。」
我甩头，想把它赶出去。
但它还在说：「看看你后面。」
我回头。
大厅的墙上全是镜子，每个镜子里都有一个我。
但那些「我」都在动，做着不同的动作，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梳头，有的……在啃自己的手。
我尖叫，用拳头砸镜子。
镜子碎了，但碎片里还有我，无数个我，都在看着我。
「下一单，」脑子里的声音说，「是你最不想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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