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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毕方暗骂不好，急忙加固结界。
外头的捉妖师还在咒骂或是劝阻我，像是我做了什么与天下为敌的事一般。
他叹息一声。
“你现在的处境咋和前世的眉黛那么像呢？”
在我追问之下，毕方说：“第三世，宝儿投胎为人，叫眉黛，还是官家小姐。人妖之恋注定是坎坷的，她离经叛道，自退家门，受尽唾骂，成婚那日，她娘来了，说无论如何要喝她一杯酒，也算全了母女之情，结果就是那杯酒，毒死了眉黛。”
听完，我良久无言。
我咬着唇，死死憋着眼泪。
“为什么每一次，都不得善终呢？”
我望着屋内昏迷的朱厌，抽出腰间的剑。
“这一次，我一定要保护好他。”
捉妖师气势汹汹，结界很快就被冲破。
“你们俩先跟我走吧。”
毕方立即变幻鹤身，等我扛着朱厌爬上来，便振翅飞去。
“黄真真！你休想逃！”
一道黄符化作利刃，直刺向我的心口。
我闪躲不及，下意识要闭上眼睛。
却见一直昏迷的朱厌不知何时醒来，扑向我。
那利刃正中他心口。
他嘴角淌血，手指虚弱地贴着我的脸庞。
“我要是先死了，你怎么办？”
话毕，他再也支撑不住，从毕方身上掉了下去。
“朱厌！”
小次山下起瓢泼大雨。
我和毕方找了整整一夜，终于在山脚河边找到了他。
他已化作一只白首叶猴，蜷缩成一团。
我冲过去，紧紧地抱着他。
泪水和雨水混作一团。
“朱厌，你如果死在我前面，我不会原谅你的！”
毕方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先松开他。”
我没理会。
毕方声音加重：“你先松开他，他没死呢！”
我如梦初醒。
毕方不知使了什么诀，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他长舒一口气。
“多亏了他把不死草当饭吃，这回死而复生，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雨水砸得脸生疼。
我却像个傻子般又哭又笑。
小次山聚集的捉妖师们次日就偃旗息鼓了。
因为他们中了瘴毒。
他们派我师父来说和。
我心里被滔天的恨意蒙蔽，谁来也不好使。
“我只恨那瘴毒怎么不毒死他们。”
毕方按着我的肩膀，说：“宝儿，你冷静一点。朱厌那么温和的人，不会忍心你的双手见血的。”
我努力平心静气，最后给他们指了个法子。
解药其实就是朱厌的血。
山下的河流常年浸染，想来也有功效。
至于有多少我就不管了。
朱厌幻化为原形之后，终日沉睡。
毕方说得等他慢慢恢复，再化形。
这个过程或许需要一年，五年，十年。
“我不怕等待，他等了我九百八十年，现在该换我了。”
或许明天，他就会醒来。
或许后天，他就能化形。
直到有一天，阳光洒满小院。
我睡醒了。
发现他正看着我。
他说：“我回来了，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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