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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一档名叫《智兽之森》的生态纪录片在央视九套播出。
当晚收视率破了同类纪录。
镜头里，一个穿卡其色工装的女人蹲在溪边投放浆果。
那是我。
胸牌上写着“灵长类动物保育研究基地·研究员”。
画面一转。
一头大猩猩在树冠间穿梭。
它毛色顺滑，脊背的伤疤已经消失。
它是宙斯。
或者用我的话说，是小花生。
宙斯折下一根树枝，把末端咬成楔形，插进枯木缝隙里用力一掰。
枯木裂开，里面藏着的蜂巢暴露出来。
宙斯用树叶包住手掌，掏出蜂蜜送进嘴里。
旁白说：“宙斯是记录中工具使用能力出色的个体。它曾因被虐待而用工具越狱，如今，它用智慧在森林里生活。”
我坐在基地的办公室里，看着电视上的画面。
茶几上扔着一份报纸。
头版角落有一条简讯——
【因虐待野生动物罪被判刑的苏某某，在狱中违反纪律，被加刑两年。】
加刑。
我放下报纸，目光平静。
起身提了一桶水果，沿着小径往保护区深处走。
走了大约一公里。
头顶的树冠晃动起来。
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悄然落地。
宙斯落在我面前三米远的地方，蹲在那里看着我。
它伸出右手，掌心是一朵野花。
我接过花，插在耳朵上。
然后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脊背的皮肤，那里已经长出了新毛。
“小花生，不用再越狱了，这里就是你的家。”
宙斯歪了歪脑袋，伸出胳膊环住了我。
那个曾被逼到举起扳手的生灵，终于不再愤怒。
它拥有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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