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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青云无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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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天台上，礼书彻底碎了。
碎片悬在半空，没有落地。
每一片碎片上，都映出一张脸。
外门弟子。
内门弟子。
矿役。
杂役。
丹房童子。
被废去修为的人。
死在试药里的无名弟子。
三十年前消失的无暇命格。
他们都曾在青云宗的书页里留下过一笔。
只是后来被擦掉了。
今日，擦痕重新亮起。
应无暇站在台心。
承天法袍已经破碎。
她心口没有无暇佩。
也没有那根最亮的金线。
她脸色苍白，发髻散了，袖口有血。
看起来狼狈极了。
却第一次像一个活人。
青玄子盯着她，声音沙哑：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应无暇道：“知道。”
“你毁了青云宗八百年根基。”
“如果根基是吃人，那就该毁。”
青玄子抬手。
掌教印飞起。
他要亲自镇杀应无暇。
可掌教印刚飞到半空，便停住了。
因为归一峰裂了。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山腰一直劈到峰顶，山腹里传出青云老祖的怒吼。
那吼声不再像圣者。
更像某种被掀开皮囊的怪物。
无数灵线从归一峰中逃出，像被斩断的蛛丝，在空中乱舞。
有些线落在弟子身上，随即断开。
有人跪倒大哭。
有人茫然站立。
有人忽然大笑。
周砚摸着自己的额头，低声道：“没了。”
他额前的顺天印消失了。
不止他。
越来越多弟子额前的印开始变淡。
藏经阁里，顾铁衣一刀砸碎阵眼。
风小满被反震掀飞，撞在书架上，吐出一口血，却还在笑。
“成了！”
墨问靠在轮椅上，眼睛半闭。
他膝上的半枚印章化成灰。
藏经阁的灯一盏盏暗下。
但不是熄灭。
是落进了每一个听见问题的人心里。
归一峰石殿中，陆行舟被震飞出去。
青云老祖的身体从中裂开。
裂缝里没有血肉。
只有密密麻麻的线。
他早已不是人。
八百年的供养、敬畏、顺从和恐惧，把他养成了一团披着人皮的秩序。
如今“承”字被拆，他再也维持不住人的形状。
他嘶吼着扑向陆行舟。
“无字之人！你毁我道基！”
陆行舟靠在断石上，已经站不起来。
他看着扑来的老祖，忽然觉得很累。
也就在这一刻，一道白影落在他身前。
应无暇。
她手中没有剑。
因为她的剑早已随着无暇佩一起碎掉。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半截断裂的金线。
那是她自己的命线。
她没有用它重新接回自己。
而是将它刺入青云老祖胸口。
青云老祖动作一停。
应无暇轻声道：“这一截，还你。”
金线炸开。
归一峰轰然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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