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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诗稿送出去的第三天，赐婚的圣旨就到了沈府。
圣旨下来的那天晚上，沈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沈丞相和夫人笑逐颜开地在前厅应酬，沈明珠得意扬扬地坐在房里，让春喜给她梳头，嘴里哼着小曲。
而我一个人在厨房煎药。
我拿着蒲扇不急不缓地扇着风，听见前院传来觥筹交错的笑闹声，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沈明珠，你高兴得太早了。
这辈子，我会在你最得意的时刻，把你从云端拽进泥里。
药煎好了，我端去沈明珠房里。
她手里端着一碟桂花糕，脸上的笑容温柔得不像她。
“云芷，”她亲手端起那碟桂花糕递到我面前，“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已经跟爹爹提了让你进族谱的事，以后你就是沈府正经的小姐了，我会让父亲给你一座宅子，你可以可搬出去住。”
我盯着那碟桂花糕，心里翻涌起一阵刻骨的寒意。
前世大婚前夜，她也是这副表情，也是这番话，让我毫无防备地喝下了毒茶。
我没有接那碟桂花糕，而是露出一个谦卑恭顺的笑容：“小姐，奴婢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明珠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你说。”
“圣旨虽下，但到大婚还有些时日，这期间太子殿下随时可能再约小姐出游、赴宴、对诗。小姐想想上元灯会的事——若是没有奴婢在身边，万一被太子殿下瞧出了端倪”我微微低下头，语气诚恳又担忧，“奴婢没有非分之想，只想替小姐分忧。”
沈明珠端着桂花糕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说得对。”她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不甘，却也有几分如释重负。
“那就等大婚之后再给你名分。”
“奴婢明白。”我垂下头，恭顺地应了一声。
她不知道，她会为今天这个决定后悔一辈子。
很快就到了大婚那天。
沈明珠坐在闺房的铜镜前，由四个丫鬟围着梳妆。
我端着茶水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
喜娘进来催了两遍，丫鬟们七手八脚地把凤冠戴在沈明珠头上，又理了理裙摆。
沈明珠站起身来，对着铜镜转了一圈，笑得眉眼弯弯。
“你们都出去吧，我再照照镜子。”她摆了摆手。
丫鬟们鱼贯而出。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
她站在铜镜前，侧着头打量自己，从镜子里看到我站在她身后，随口道：“你也出去，别杵在这里碍眼。”
我走上前一步，手里握着一个从厨房带出来的捣药锤。
“小姐，”我轻声说，“你头上有一缕头发翘了，奴婢帮你理一理。”
她不耐烦地偏了偏头：“快点。”
她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被我砸晕了。
我蹲下身，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小刀在她脸上划了三道。
血涌出来，淌过她的脸颊，染红了她身上那件价值千金的嫁衣。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张和我七分相似的脸，如今被三道狰狞的伤口贯穿，再也看不出半分相似了。
然后我扒下她的嫁衣，穿在自己身上，戴上凤冠，盖好红盖头。
喜娘在门外催第三遍的时候，我推门走了出去。
所有人都忙得晕头转向，没人注意到小姐的身形似乎瘦了一些，也没人注意到被反锁在耳房里的沈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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